林蕊儿停下。
“你是不是觉得,”母亲说,“是我们欠你的?”
林蕊儿没有回头。
“不是。”她说。
她顿了顿。
“是你们永远欠自己一个答案。”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的冷气很足,她裹紧风衣,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她没有哭。
她只是一直走,走过那盆巨大的发财树,走过贴着“小心地滑”警示牌的前台,走出酒店旋转门。
雨下得很大。
她站在酒店门廊下,看着檐外瓢泼的雨帘。
她没有带伞。
她低头翻包,翻出手机。
解锁,点开置顶对话。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主人。”
十秒后,萧绝回复:
“位置。”
林蕊儿把定位发过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手机,看着雨。
十五分钟后,萧绝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她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衬衫下摆被雨打湿了一角。
她站在林蕊儿面前。
她只是把那把伞撑到林蕊儿头顶,说:
“回家。”
林蕊儿看着她。
雨声很大,她的声音却很清楚。
林蕊儿忽然想,这四年里,萧绝对她说过很多话。
规则。指令。纠正。批评。偶尔的表扬。稀少的温柔。
她说过最多次的,是“回家”。
不是“跟我回去”。
是“回家”。
那个她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有的地方。
林蕊儿把脸埋进萧绝肩窝。
雨水从伞缘滑落,在她们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