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蕊儿弯起嘴角。
她端着那杯茶,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丝儿又溜回来,蹭着她的脚踝催晚饭。
久到年终于放弃那颗柠檬,跳上窗台开始舔爪子。
久到夕阳把那道百叶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融进暮色里。
萧绝放下笔,转头看她。
“站那里做什么。”
林蕊儿想了想。
“在数。”她说。
萧绝挑眉。
“数什么。”
林蕊儿没有回答。
她没有说的是——
她在数,这是她们一起度过的第几个秋天。
第四个。
足够一颗种子破土、抽芽、长成小树。
足够一只流浪猫从警惕变成依赖。
足够一个人,把“家”从遥不可及的奢望,变成每天推开门的日常。
她把空杯子放进厨房水槽,走回书房。
萧绝已经重新低下头,笔尖在图纸上游走。
林蕊儿站在她身后。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碰触。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看萧绝画完那根线条,标注好尺寸,盖上笔帽。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萧绝的肩上。
萧绝没有回头。
但她抬起手,覆住了林蕊儿放在她肩上的手背。
十一月的风从阳台钻进来,带着薄荷和金桔清淡的香气。
丝儿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年蜷在猫窝里,尾巴盖住鼻子。
林蕊儿握着萧绝的手,看着窗外那片渐暗的天空。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医院后门淋雨的自己。
那时她以为,被抛弃是她的宿命。
那时她以为,爱是有条件的交换。
那时她以为,她这一生都不会等到一个真正接纳她的人。
此刻她站在这里。
站在这个她亲手选择的、也被坚定不移选择着的人身后。
她想,如果有一天,有人问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是什么。
她不会说是遇见萧绝。
也不会说是被萧绝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