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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第1页）

掌心那层薄薄的红肿，在涂了三天药膏后彻底消褪了。

林蕊儿把药膏收回医药箱时，指尖在盒盖上多停了两秒。那晚的痛已经模糊成一种遥远的记忆，但那份痛之后的清醒，却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她开始试着“开门”。

第一次是周二。急诊收了一个心跳骤停的病人，抢救四十分钟，没有救回来。家属在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她站在旁边递纸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回家，她没有等萧绝问。

她在玄关换鞋时就说：“今天抢救了一个病人，没救过来。”

萧绝从书房走出来，看着她。

“我好难受，主人。”林蕊儿说。

萧绝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林蕊儿把脸埋在她肩窝，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她松开手，去给丝儿和年开罐头。

那天晚上，她在行为记录本上写道：

“今天主动说了。没有等主人问。”

萧绝的批注只有一个字：“好。”

但林蕊儿看着那个字，心里软了很久。

第二次是周五。她值完夜班回家，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萧绝在厨房给她热粥，她靠在料理台边，忽然说：“昨晚有三个病人，一个心梗，两个心衰。后半夜没睡。”

萧绝的手顿了一下。

“累。”林蕊儿说。

萧绝把热好的粥端到她面前。

“吃完洗澡，”她说，“今天不用汇报。”

林蕊儿看着那碗粥。

她忽然发现，“开门”好像没有那么难。

只是说一句话。

只是相信有人会听。

只是让自己累的时候，可以被看见。

她端着那碗粥，嘴角弯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蕊儿以为，那扇门打开之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但她不知道，有些门后面，藏着更深的深渊。

十一月中旬，林蕊儿接到一个电话。

是老家派出所打来的。

“林女士，您父亲三天前与人发生冲突，被行政拘留了。”

林蕊儿握着手机，站在急诊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呛得她想吐。

“什么冲突？”

“债务纠纷，”对方说，“他欠了钱，债主上门，他动了手。”

林蕊儿闭上眼睛。

“他现在人在哪？”

“拘留所。您需要来处理一下。”

林蕊儿挂断电话，靠着墙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