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上个月去医院看父亲时,他说“治疗费用你放心,我有钱”。
她想起继母打来的那个电话,说“谢谢,他是个好孩子”。
她想起母亲发的那条短信,说“生日快乐,晚了快一个月”。
原来那些都是假的。
什么有钱,什么好好养病,什么记得她的生日。
全都是假的。
欠债。冲突。拘留。
这才是真的。
而她,是那个接到电话的人。
不是因为她被需要。
是因为她是那个永远会来收拾烂摊子的人。
林蕊儿那天没有告诉萧绝。
不是刻意隐瞒。
是她自己还没有消化完那团堵在胸口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的东西。
她请了两天假,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独自回了老家。
萧绝送她去高铁站。
“有事打电话。”萧绝说。
林蕊儿点头。
萧绝看着她。
“不要硬撑。”
林蕊儿又点头。
萧绝没有再说第三句。
她只是把林蕊儿的上衣领子拢紧了些。
“丝儿和年在家等你。”她说。
林蕊儿看着她。
她想说“我知道”。
但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点点头,转身走进候车室。
萧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很久。
林蕊儿在老家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见到了父亲——那个在拘留所里一夜老了十岁的人。
见到了继母——那个站在派出所门口,满脸疲惫地说“他欠的钱,我们实在还不上了”的人。
见到了母亲——那个打来电话,说“蕊儿,你爸的事我听说了,你别管,让他自己去还”的人。
三天里,她处理了所有事。
联系律师,了解案情,确定债务数额,和债主见面,替父亲签下分期还款协议。
协议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林蕊儿。
三天里,她没有掉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