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根绳子。
不是棉绳,不是靛蓝色的那种。
是一根很普通的、麻质的绳子,粗糙,结实,像那种用来捆扎重物的。
林蕊儿怔住。
“今天,”萧绝说,“我们做一件事。”
林蕊儿看着她。
萧绝把那根绳子递到她面前。
“你把自己捆在这里,”萧绝说,“然后我带你出来。”
林蕊儿看着那根绳子。
她忽然明白了萧绝的意思。
不是让她受罪。
是让她亲手松开,那些捆了自己十九年的东西。
林蕊儿接过绳子。
她的手有些抖。
萧绝没有帮她。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她做决定。
林蕊儿深吸一口气。
她走进那片废墟,找到那堵还没完全倒塌的墙。
她把绳子的一端系在墙角的钢筋上。
然后她看着萧绝。
萧绝点点头。
林蕊儿闭上眼睛。
她开始说。
说自己七岁那年,妈妈发烧住院,她一个人在家等了三天。
说自己十岁那年,被同学堵在厕所里打,回家不敢告诉任何人。
说自己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来月经,不知道怎么办,自己翻书查,自己买卫生巾。
说自己十九岁那年,高考前一天,妈妈打来电话说“明天我不去了,蠢货”。
说自己二十二岁那年,大学毕业,一个人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家的方向
说每一次被抛弃,每一次被遗忘,每一次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
她说了很久。
说的时候,她把自己和那根绳子绑在一起。
一圈,一圈,又一圈。
不是萧绝绑的。
是她自己。
那些绳子,是她亲手绑上去的。
萧绝始终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等她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
等她终于把自己绑得严严实实,一动都不能动。
萧绝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