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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灰烬走廊II（第3页）

“不仅仅是固态化，”奥克托维亚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黑色土壤，凑到鼻尖嗅了嗅，“它在吸收周围的游离能量，缓慢生长，同时释放出干扰性的精神波动。这里整个环境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半活性化污染源。”

这个结论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整个区域都是一个污染生命体，那所谓的核心地带会是什么？它的心脏？还是大脑？

“索拉，感知到什么异常吗？”奥克托维亚看向我。

我早已将感官提升到极致。在这里，普通的声音和气味信息变得混乱而微弱，但能量的流动从无数条分支流向我们前方某个更深的地方，如同溪流流入汪洋。那里传来的喧嚣变成了有节奏的“咚…咚…”声，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跳。

奥克托维亚没有犹豫，决定即刻继续前往深处。于是我们继续前进，步伐放得更慢。晶簇越来越密集，有些甚至交织在一起变成了巢穴。黑色的地面上开始出现泛着暗紫色荧光的苔藓状物质，踩上去滑溜溜的。走在侧翼的维勒斯拉夫脚下一滑，低骂了一声，金雕立刻飞起，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那片滑腻的区域。

“小心点，这些东西可能不只是滑而已。”奥克托维亚提醒道。她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利普斯步伐顿了一下，闷哼一声。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我问他。

利普斯说：“这里的植物太混乱了，充满了饥饿和痛苦，争先恐后地冲我的屏障涌来。”

“Stayinthere，利普斯。”奥克托维亚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只是将团队屏障加固了一层，“我们就快到了。”

我们绕过一片如同荆棘丛林般交错的巨型晶簇，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我的呼吸为之一窒。多年后回想，我依然记得那一刻混合着震撼与生理性反胃的复杂感受。那是对生命被彻底亵渎，扭曲成如此不可名状存在的本能战栗。

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盆地的边缘，下方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景象。暗沉的颜色铺满视野，它的表面像粘稠的液体一样缓慢地起伏蠕动，发着微光的脉络在其下隐约可见。

在盆地的中央，一座由黑色结晶和锈蚀金属残骸融合而成的山丘拔地而起。山丘的顶端，一个硕大的暗红色结构被镶嵌在上面，正是那心跳的源头。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一圈扭曲了光线的精神波纹，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灰烬走廊一切异常的根源。

它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实在是强大，即使隔着奥克托维亚全力支撑的屏障，依然让我感到胸口发闷。要是普通人站在这里，一个毫秒都不用就会被污染。

“我的天。”维勒斯拉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这玩意儿怎么打啊？”

奥克托维亚反复扫视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山丘。她的视线最终没有停留在心脏上，而是向下移动。

她转向我：“我们需要掌握它内部能量流转最关键的节点吗，可能被层层包裹，隐藏得更深。”

我明白她的意思。那跳动的心脏或许是引擎，但引擎需要控制台。我定了定神，强行忽略那令人不适的视觉与精神冲击，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这比之前探测藤蔓共生体要困难百倍。这里的能量流混乱狂暴，充满侵略性，我像是一个在龙卷风中试图听清特定音律的人，艰难地把视野穿透表层，深入杂乱无章的内部。终于，在一片混沌的能量涡流中，我捕捉到了一个相对稳定并且异常凝实的点。它位于心脏的正下方深处，被层层叠叠的黑色结晶组织保护着。大量狂暴的能量流经此处时，会被梳理再引导分配到聚合体的各个部分。

奥克托维亚很快做出了判断：“我们无法摧毁整个聚合体，但可以尝试让它的枢纽瘫痪。失去了统一调度后，至少能打断它有序扩张的进程。”

“怎么接近？怎么摧毁？”卡琳娜追问，“直接挖下去？还是用远程狙击？”

“下面的活性物质会攻击任何靠近者，但远程打击很难穿透那么厚的防护，精准命中深处目标。”奥克托维亚否决了简单的方案，她的目光在我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利普斯身上，“利普斯，我需要你再试一次，短暂地影响盆地边缘的表层，让它们暂时忽视我们。”

利普斯艰难地点了点头：“范围小一点的话可以，但维持时间会很短，而且一旦开始，我无法分心他顾。”

“足够了。莎塔萝丝，你全程掩护他。”奥克托维亚点头，随即看向卡琳娜和维勒斯拉夫，“你们两个负责清除通道两侧可能出现的零散威胁，记得节省力量和弹药，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清场。”

最后她看向我：“索拉，你和我直接突入到山丘基部。我会用精神穿刺尝试锁定并冲击那个深层节点。你的任务是在我发动攻击的同时，找到节点外部防护最薄弱的一点，或者精神力流动出现瞬间滞涩的窗口。然后，用这个——”

她从我腰间的装备包里抽出了一支药剂，那是她之前在实验室配制的唯一一支高级药剂。理论上，它能将高度凝聚的精神力注入能量结构，引发内部的连锁崩溃。

“抓住那个瞬间，把药剂注射进去。只要刺破最外层的防护，让药剂接触到节点的能量流就行。”奥克托维亚将药剂塞回我手里，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指，“这需要绝对的时机把握和精准度，我相信你能做到。”

我握紧了那支冰冷的药剂管，仿佛握着一块燃烧的炭。我掌心出汗，心跳如鼓，但我迎上她的目光，清晰地点头：“我能。”

事后来看，那次行动充斥着年轻人对彼此能力的盲目信任。我们太过依赖奥克托维亚的判断，也太低估了聚合体的危险性。但在当时，除了抓住这唯一看似可行的方案奋力一搏，我们别无选择。

奥克托维亚指向盆地边缘一处坡度稍缓的地带：“从那里下去。利普斯，准备开始。行动！”

下坡的过程远比预想的艰难，因为脚下黏腻的荧光物质滑不留足，看似坚硬的黑色地表在某些地方还会微微下陷，每一步都需要异常小心。终于，我们踏上了盆地底部的边缘。

“我们需要一条通道，通往中央山丘的基部。宽度至少三米，长度要覆盖到那儿。”奥克托维亚指向大约三十米外，那座扭曲山丘的底部区域。

利普斯闭上眼再次凝聚精神。白尾鹿在他身边浮现，身影比之前更加虚幻不定。莎塔萝丝紧贴着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他摇摇欲坠的图景。奇特的波动以利普斯为中心扩散开来，前方的一片活性物质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表面微光变得黯淡，一条狭窄的通道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立刻踩在那片暂时失去活性的区域上，脚下的触感有点像冷却的胶质。暗紫色的活性物质在通道两侧不安地翻涌着，如同被激怒的潮水试图涌进这片空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在外。

我们快步向前移动。最初的十几米还算顺利，但随着我们深入盆地，越发靠近中央山丘，来自核心的精神压力也呈指数级增长，利普斯维持通道所需的消耗也在急剧上升。走到距离山丘基部还有三分之一路程时，发生了突变。

利普斯猛地咳出一口血，鲜红刺目地溅在通道地面上。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全靠莎塔萝丝死死架住。前方通道的边缘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活性物质试探性地向通道内侵蚀了一小段。

“利普斯！”莎塔萝丝的声音带着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