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规律依旧,直到一纸建议性任务通知送到我们手上,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通知内容很客气:鉴于灰烬走廊任务猎鹰小队的出色表现和宝贵的实战协同经验,指挥部恳切建议小队(除仍在恢复期的利普斯扎比尼外)参与一次短期低风险的边境巡逻与观察任务。任务区域位于相对稳定的西北缓冲区,主要目的是熟悉塔标准外勤流程,磨合与新补充人员的配合,并为该区域的常规侦察力量提供经验支持。通知末尾还特意注明,此任务为非强制性建议,但强烈期待我们的参与。新补充人员的简要说明显示,这次任务给我们临时塞了个队员进来,维多利亚阿斯科特,潜力A+级哨兵。
与此同时,另一份正式命令也传达下来。基于灰烬走廊任务的卓越功绩,参与行动的全体成员,包括奥克托维亚与我,均获得晋升嘉奖。莎塔萝丝·琼斯,卡琳娜·罗齐尔,维勒斯拉夫·泽兰卡,利普斯·扎比尼四人均晋升为上士;奥克托维亚·艾施沃斯恢复中尉军衔,暂以特别顾问身份履职;我,索拉利亚·阿尔萨斯,则被正式授予哨兵军衔,起步即为中士。晋升理由写得冠冕堂皇:“表彰其在应对S级污染威胁中展现出的非凡勇气,卓越能力与团队精神。”
“缺了利普斯,补进来的却是个哨兵?还给我们升了职?”维勒斯拉夫拿着两份文件,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糖豆加大棒玩得挺溜啊。升职是甜头,塞人进来是什么意思?”
卡琳娜摇摇头:“维多利亚阿斯科特,我知道她,圣所刚毕业的这一届学生。同期哨兵里,理论成绩和基础体能测试都是顶尖,精神力稳定性评分也很高,但实战记录几乎空白,之前圣所的实习期,她也好像一直在档案室之类的文职岗位做辅助工作。突然塞进我们这支刚立了功的队伍里…”
莎塔萝丝倒吸一口凉气:“她难道是关系户吗?”
奥克托维亚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好像没有什么高层姓阿斯科特。塔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能是眼线。”
“能推掉吗?”我问,心里却已有了预感。
“很难。”奥克托维亚摇头,“他们姿态放得很低。如果我们强硬拒绝,会被视为不合作不顾大局,正好给了他们施加压力的借口。他们料到了利普斯无法参加,这个补充人选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拒绝一个,可能还有下一个。”
最终权衡利弊,我们只能接下这个建议。奥克托维亚向指挥部提出了条件,维多利亚阿斯科特必须暂时接受她的直接指挥,任务期间遵守小队既定行动准则。指挥部爽快地同意了。
任务本身枯燥。西北缓冲区地形开阔,偶有低等级污染兽或小股流浪者,构不成任何威胁。维多利亚是个看起来有些拘谨,甚至略带羞涩的年轻女哨兵,容貌清秀,举止严格遵守规章,对战地环境的适应明显生疏。她的能力基础扎实,动作规范,但缺乏实战中必要的灵活与直觉。她对我们,尤其是对奥克托维亚,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尊敬,看得出来她努力想融入。她偶尔会小心翼翼地问一些关于野外生存或小队配合的问题,但绝口不提灰烬走廊或其他敏感话题。
维勒斯拉夫私下评价她说:“这姑娘看着没啥威胁,就是像张白纸。这也太规矩了吧,她真是自愿来一线的?”
奥克托维亚对维多利亚保持着严格的公事公办态度,要求明确,没有无多余的交流或指导。她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确保任务顺利完成和警惕任何可能的意外上。我倒是有机会和维多利亚闲聊,很快我们关系就变得还不错。
于我来看,这次任务更像是一次被监视的演练。我们机械地完成所有预定项目,配合无可指摘。任务结束返回白塔时,除了身体上的些许疲惫,大家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沉闷与压抑,仿佛刚刚配合演出了一幕无人喝彩的戏。回到塔区,还没来得及卸去一身风尘,奥克托维亚直接拉着我前往元帅办公室。
亚克斯利似乎预料到我们会来。他屏退了左右,连萨利文也不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三人。
奥克托维亚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元帅,西北缓冲区的观察任务已完成。小队成员,包括临时补充的维多利亚阿斯科特哨兵,均安全返回。现依据约定,我与哨兵索拉利亚·阿尔萨斯正式提出离塔申请。我们的状态已由医疗部评估确认稳定,无需塔的后续特殊治疗或强制性训练。请即刻批准,并提供必要的通行文件与身份解绑说明。”她将一份简洁的书面申请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亚克斯利没有立刻去看那份申请。他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奥克托维亚脸上:“任务完成报告我已阅过,中尉。”他缓缓开口,用了她的军衔。“过程规范,结果无虞。阿斯科特哨兵的初次外勤表现,报告评价为‘谨慎守纪,有提升空间’。看来她与你们的初步磨合还算顺利。”他避开了离塔申请的话题,反而谈起了维多利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奥克托维亚微微皱了一下眉:“阿斯科特哨兵遵守了指令,完成了她的职责。但这与我们的申请无关,元帅。请就离塔事宜给予明确答复。”
“你就这么着急离开?”亚克斯利说,“塔亏待你们了吗?身份,待遇,甚至为你们补全了绑定认证。”
“塔没有亏待我们,恰恰相反,是我们承受不起塔的厚待。”奥克托维亚毫不让步,“我们要的是履行约定后的自由。
亚克斯利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奥克托维亚,你就这么确定塔外的生活比留在塔内更适合你们?尤其是更适合索拉利亚的成长与发展?”他的目光转向我,带着审视,“一个SS级潜力的哨兵,她的成长路径需要最专业的引导和最安全的试炼环境。塔能提供这一切。”
“正因为我经历过,我才更清楚什么是我想要的,什么是索拉利亚需要的。我们不需要您为我们规划好的安全路径。”奥克托维亚重申。
亚克斯利轻笑了一声:“是啊,我都忘了,你是体验过自由的,以惨烈的代价。”
我的心猛地一沉。如我所料,亚克斯利会提起这张对奥克托维亚杀伤力最大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