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久,已经能透过舷窗看到远处地面上闪烁的火光和不规则的爆炸,浓烟在夜色中翻滚上升,中转站的轮廓被映照得残破不堪。
奥克托维亚站起身:“首要目标是确认幸存者位置并提供支援,其次才是击退或歼灭袭击者。对方有精神干扰能力,向导务必维持基础屏障,哨兵注意保护向导侧翼。利普斯,你见机行事,注意保存体力。所有人保持队形,跟紧我。”
舱门缓缓打开,混杂着硝烟和尘土的热风猛地灌了进来。我们迅速沿着绳索落在中转站外围隐蔽的残垣断壁后。
眼前的景象比空中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仓库和营房多处坍塌起火,地面布满弹坑和焦痕。激烈的交火声从不远处传来,空气中弥漫的精神波动异常混乱,带有强烈侵略性,试图无差别刺入每个人的精神图景。
奥克托维亚立刻构筑起大范围精神屏障将大部分干扰隔绝在外,但此举让她承受着持续的压力,卡琳娜也迅速展开自己的精神场进行辅助过滤。白尾鹿在利普斯身边浮现,鹿角散发出柔和的微光,竟然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了空气中混乱的尖刺。
“前方两点钟方向,主仓库区,交火最激烈,有我们的人被压制在掩体后。”我迅速汇报感知到的信息。
奥克托维亚打出手势,我们呈战术队形快速向主仓库区移动。沿途可以看到零星倒毙的袭击者尸体,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脸上覆盖着样式奇特的呼吸面罩,看不清面容。
我们逐渐接近主仓库区,战斗声愈加清晰。透过燃烧的缺口,我看到大约七八名塔的守卫被压制在一排厚重的货箱后面,正与数量更多的袭击者激烈交火。袭击者的行动协同,相互间的掩护和火力转移根本无需语言交流。他们的枪法精准,而且似乎对守卫们的精神干扰尝试有一定的抗性。
“VC,左翼吸引火力。ZJ,右翼迂回寻找机会切入。S跟着我。”奥克托维亚立马下了指令,用上了我们新投入使用的代号,以在战斗中节省时间。VC是维勒斯拉夫和卡琳娜的名字缩写,ZJ是利普斯和莎塔萝丝的姓氏缩写。S自然就是我。
我们立刻行动。维勒斯拉夫的重火力射向左翼,卡琳娜的精神冲击紧随其后,精准地干扰了数名袭击者的瞄准。右翼,狞猫在前方探路,莎塔萝丝跟在后面悄无声息地潜行,利普斯紧随其后,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意,通过接触地面残存的植物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和敌人可能的位置。
我和奥克托维亚从正面强攻吸引火力。她从不浪费子弹,每一发点射都压制或击毙关键目标,我依靠哨兵的速度和感知为她清除近身的威胁,同时打乱敌人的阵型。
就在我们即将突破压制,与被困守卫汇合时,仓库深处一个看似普通的大型金属集装箱突然闪起幽蓝光芒的纹路,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精神冲击波如同的海啸猛地从那个方向爆发开来。
奥克托维亚已经将团队屏障瞬间提升到极限,但这股冲击太强了。卡琳娜脸色煞白,翠蛇也痛苦地蜷缩,连利普斯稳健的绿光都剧烈波动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正在交火的袭击者动作突然变得无比统一,像一群提线木偶一样以完全同步的姿态调转枪口,向我们集火。
我一瞬间就懵了。那个集装箱是一个精神干扰放大器?还是指挥中枢?
“那个箱子!”奥克托维亚的声音在链接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她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在冰冷了许久的链接另一端,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意图。我猛地深吸一口气,将感官提升到极致,屏蔽掉所有无关的干扰,眼中只剩下那个嗡鸣作响、幽蓝纹路不断明灭的金属箱子。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侧翼稳定周围精神场域的利普斯猛地将双手按向地面,目标是下方潮湿的泥土和几株顽强存活的野草根茎。充满磅礴生命力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无数纤细的根系与仓库废墟中残存的植物建立起连接。这些微弱的生命单元在利普斯的能力引导下,释放出稳定持续的反干扰场,像一张富有弹性的藤网把集装箱发出的精神攻击包裹起来,转化为混乱但无害的自然杂音。
效果立竿见影,袭击者们高度同步的动作立刻出现了紊乱,他们转向的动作参差不齐,瞄准精度也大幅下降。我知道这就是珍贵的窗口,可能只有几秒,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在漫天因精神场剧烈冲突而变得扭曲的光影中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子弹擦着我的背心飞过,灼热的气流烫伤皮肤,我拼命朝集装箱跑去,距离近到已经能看到它表面的能量核心,我跳起来,全身力量都灌注到右腿,准备踹烂这个中枢。
我根本没想到,集装箱像是感知到来自我的威胁,竟然释放出一击尖锥一样的反向精神冲击,同时放出很多把高速旋转的金属刺刃,仔细看还带着电弧。
奥克托维亚的警示与我自己感知到的危机同时到达。我在空中极限扭身,避开了大部分刺刃,但左肩和侧腹仍被狠狠擦过,传来灼热的剧痛。那道精神尖锥穿透了奥克托维亚为我叠加的临时屏障,狠狠扎进了我的精神图景。我的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耳鸣充斥,剧痛从大脑深处炸开。我灌注全力的一脚还是狠狠踹在了能量核心的位置,然后便是天旋地转的黑暗以及链接那端传来近乎撕裂的恐慌。
在这最后的关头,我在脑子里默默想:老天啊,还没出几个任务呢就精神图景受创第二次了,就算我SS级潜力这样造也不行吧。
失去意识前,我似乎听到了奥克托维亚失声的呼喊。
我在无边的精神图景里昏昏沉沉。一会儿我能够浮出水面,一会儿又被巨浪拍回水下。我挣扎着恢复过几次意识,能够听到意识外面的声音,但总是不真切,过一会儿又沉入黑暗。每次清醒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有一只手始终握着我的,有时在轻轻摩挲我的指节,让我感觉好像那是我与现实保持连接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终于挣扎着冲破厚重的迷雾,睁开眼,我看到坐在床边的奥克托维亚。
她看起来糟透了。长发有些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她手臂和肩颈处有几道草草包扎的划伤,身上的战斗服还没换,沾着灰尘和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别人的。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些。
“水…”我听到自己沙哑得可怕的声音。
她像是被惊醒,连忙慌乱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我渴死了,一口气喝完,干渴灼痛的喉咙得到些许缓解。沉默再次笼罩下来。她垂着眼没有看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箱子毁了吗?”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涉及我们之间尴尬现状的问题。
她点了点头:“毁了。利普斯稳定了现场混乱的精神场,后续增援部队控制了局面。袭击者大部分被击毙,少数俘虏,正在由指挥部的人紧急审讯。初步技术分析反馈,装置的干扰模式有刻意模仿萨利文能力的痕迹,比较粗糙,效力不稳定。袭击者身份不明,但装备制式化,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匪类。我推测是有建制,后勤的军事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