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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医疗部（第2页）

他没有等待我的回复，转身离开了。

我年轻时一直把萨利文视作站在我和奥克托维亚对立面的人物，这次与他的交流是我对他改观的开始。现在想想，他不过20岁都不到，从小在实验室混迹长大，每一个选择过早地被赋予超出其本身的权重。他被早早推到聚光灯下被各路目光注视的年纪比我早太多，他见过塔内部最龌龊的勾当，而此刻面对和他曾站在相似处境的我，这番警告是他能够给我的最好帮助。

我又看向床头柜上的晋升令，不禁感到一阵荒谬。我感觉自己像一枚被高高摆起的皇后棋子，震慑敌方的同时，还承受着我方内部的暗潮涌动。这让我不寒而粟，更加笃定这个想法：我需要尽快好起来，恢复行动力，至少要有能力走出这间被严密监控的病房。

也许我身体底子好，也许精神图景的修复能力确实强悍，一周后，我的精神力稳定了许多。医疗向导终于松口同意我进行低强度的自我梳理图景练习，可以在医护人员陪同下进行短时间室内活动。

短时间室内运动其实就是派一个医护人员看着我，我在走廊里到处溜达。走廊里偶尔会遇到其他伤员或医护人员，投向我的目光果然复杂了许多。我想了半天他们怎么突然一夜之间都认识我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要么塔开始在大众视野里宣传我的存在了，要么是人们真的只关注人类阵营之间的摩擦，我们小队前几次接近全员丧命的任务根本没有引起大家注意。

纵使内心活动丰富，我谨记萨利文的提醒没有到处乱看，除了对陪同的医疗兵必要的回应，不多说一个字。

活动时间结束，回到病房，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是维多利亚。

她站在窗边，似乎在看外面的景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有些拘谨的关切。她换下了训练服，穿着干净的常服，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是慰问品的小袋子。

“索拉利亚上士，”她微微欠身，“听说您受伤了，一直很担心。今天训练结束早，就过来探望，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

“阿斯科特哨兵，”我有些意外，示意她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谢谢你来，我恢复得还好。你训练怎么样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维多利亚将小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几份包装精致的营养补充剂，“维勒斯拉夫和卡琳娜回来后，给我们训练组讲了一些铁砧那边的情况。大家都很佩服您的英勇。”

我们简单聊了几句训练和塔内的日常。维多利亚话不多，多是回答我的问题。我借此机会打听了下塔内对我们这次任务的反应，果然如我所料，塔找到了中转站没有被损坏的监控摄像宣传我的所谓神之一踹，还特意截掉了利普斯一看就不对劲的绿色能量场。我一通问下来，维多利亚似乎并不知道太多内情，对晋升和背后的暗流也毫无察觉，只是单纯地来看望一位受伤的前辈兼队友。

她准备起身告辞时犹豫了一下：“上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能是我多心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但说无妨。”

“昨天我去资料库借阅一些关于精神力精细控制的文献，”维多利亚的声音很轻，“出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看到了亚克斯利少校和和哨兵管理部的艾伯特部长在低声交谈。他们背对着我，我没听清具体内容，但是艾伯特部长好像提到了类似评估，适配性的字眼，和‘阿尔萨斯’这个名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公务讨论，但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艾伯特部长平时很少直接和战斗序列的军官单独接触，尤其是亚克斯利少校这样，额，家庭背景特殊的。”

“谢谢你告诉我，阿斯科特哨兵。”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可能是在讨论我的伤后复健评估或者后续的岗位适配吧。毕竟刚晋升，有很多流程要走。”我故意将话题引向常规事务。

维多利亚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可能真是我多想了。毕竟您现在备受关注，高层多讨论一下也是正常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您好好休息，希望您早日归队。”

她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但我心里迟迟无法平静。萨利文前脚才来警告我要小心各方关注，后脚就被维多利亚撞见与掌管哨兵人事与资源调配的实权人物密谈，我真是有点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了。

适配性。这个词在塔的语境里可以很常规，也可以指向更深层的东西。结合萨利文之前关于我已成为塔内重点关注的提醒，他们可以在说任何东西，小至评估我的潜力上限和实战表现，大至讨论我与奥克托维亚绑定的稳定性。这种私下讨论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伤后复健安排，或许是为了未来的任务分配，资源倾斜，或者更长远的发展规划。

从现在往回看，我的推断确实是正确的。只是我没想到，塔内高层竟然从如此早就开始策划铺垫他们的规划。

对于快要19岁的我来说，想到有可能会与奥克托维亚因为适配性的原因而被拆开就已经足够恐慌了。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恢复，必须更快。不仅仅是恢复，我需要提升实力，掌握足够的主动权。至少要累积资本在未来的棋局中为自己和奥克托维亚争取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