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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赛莉娜拉II（第2页）

队长与旁边的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谨慎：“目前只是推测，没有直接证据。但结合遗体缺失和敌机的异常动向，不排除一种可能性。敌机在投弹制造混乱和破坏后，利用索降从破损处带走了当时可能还活着的阿斯托里亚哨兵。”

奥克托维亚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仿佛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别说她了，连我都傻愣在原地，脑子也转不过来。

“这不可能，”她眼神涣散，“她的状态，他们怎么可能…”她忽然急切地问，“那架敌机呢？被击落了吗？有没有迫降或残骸？”

队长遗憾地摇头：“那架敌机在完成异常机动后，以超低空姿态强行突破了剩余防空网，消失在我们雷达监控边缘，初步判断已返回灰塔控制空域。目前没有发现其被击落或迫降的报告。”

奥克托维亚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她看着那片废墟，又抬头望向灰塔方向的天空，眼神空洞。让我最感到恐慌的是，链接那头我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波动，我感受不到暴风雪和狂风涌进我的图景，好像她的灵魂有一部分已经随着赛莉娜拉的失踪，被硬生生剥离放逐到了我无法触及的黑暗里。

我站在她身边，风卷着灰烬吹过。我该说什么？安慰她赛莉娜拉可能还活着？可活着落入灰塔手中，对于一个精神状况极不稳定的前SS级哨兵，会是怎样的命运？我该为她感到悲伤，是的，我的确感到深深的悲哀和遗憾。但在此刻，看着奥克托维亚濒临彻底崩溃的样子，更尖锐自私的情绪却压倒性地占据了我的心头，是恐惧。

我恐惧奥克托维亚会被这份痛苦彻底吞噬，再也回不来。我恐惧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在战争夹缝中艰难维持的平衡与未来，会随着赛莉娜拉的这滩血迹，一同蒸发殆尽。我更恐惧地意识到，在奥克托维亚此刻崩塌的世界里，我似乎无能为力。

奥克托维亚在元帅办公室和亚克斯利吵了一天。

她说她一个人进去，我只能留在元帅办公室门口等着。他们声音不算小，一开始还有不少军官看到我在外面罚站一样，往办公室紧闭的门内好奇地张望几眼，很快他们知道里面是在为什么事情争论，连路过的人都少了。

“我要求塔派出战力前往灰塔。”奥克托维亚利用她恢复的中尉身份和猎鹰小队的战功，要求塔立刻启动对赛莉娜拉的营救行动。

“这太鲁莽。”亚克斯利回答她，“我们没法确定她就一定在灰塔，证据不足，你叫我怎么安排营救？”

奥克托维亚不可置信地轻哈一声：“证据不足？我已经把他们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都摆在你面前了，轰炸位置，敌机异常盘旋的监控录像，静音室现场的血迹，我告诉你，这就是一次目标明确计划周密的特种劫持行动！”

“这些都只是目前的线索，你告诉我的结论也只是一个合情合理的推测，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佐证。我们现在一点消息没有，她在哪里？主塔区吗？还是其他灰塔境内我们并不知晓的地方？”

“那就想办法搞明白啊！”奥克托维亚崩溃地提高声音。

“奥克托维亚！”亚克斯利也提起嗓门，盖过了奥克托维亚的声音，“你需要冷静。现在这幅情形我们都并不陌生，三年前你也是如此在我的办公室里为了赛莉娜拉阿斯托里亚不惜与塔决裂，现在你是要又一次在我面前大喊大叫？还是出走？”

“这不一样！”奥克托维亚尖叫，“这是我欠她的，我愧对她一辈子，是因为我的责任她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你欠阿尔塞斯的呢！”亚克斯利厉声打断她，“你对她的责任呢？你现在站在这里和我一通扯来扯去，可曾对她也有过愧对？”

门内安静了下来。我抵着门板旁边的墙坐在地上，紧紧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不让自己发出呜咽，血腥味在舌尖漫开。连亚克斯利都明白，觉得不妥的道理，我想，缇娅，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不，她或许是明白的，只是对于赛莉娜拉的愧疚太重了，重到她无法背负两份不同的责任。

“你现在如此执着，我要是真的让你去灰塔赌命，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事了，你的哨兵怎么办？”亚克斯利又问，话中带着讥讽，“还是说，你打算像赛莉娜拉当年那样，为了不拖累她主动切断链接？”

“我没有！”奥克托维亚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永远不会那么对她，我不会让她也——”

但她的声音里没有底气，只有被逼到绝境的痛苦。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她不会切断链接，但她会做什么？用愧疚裹挟自己，然后做出更决绝的事？

“那你就是在逃避你作为现任绑定向导的责任。”亚克斯利打断她。

门内沉默了很久。我都平复好心情，不再流泪了，才又听见她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说得倒好听，”奥克托维亚豁出一切低声说，“我不信你没有想过为什么灰塔要劫走赛莉安。一个现成的，曾经站在顶点的SS级哨兵样本，就算不稳定，谁不想要呢？别忘了，你当初不就是以此来要挟我和索拉留下的吗？我们已经知道灰塔尝试复刻了萨利文的异能，那么他们拿下赛莉安的理由和你们本来想对她做的事会有多大区别？”

亚克斯利没说话，奥克托维亚便继续激将他：“你想想看。万一他们真的在从她身上搞出了什么名堂，分离出了什么SS级潜力基因序，到时候获得了巨大的战略优势，你能甘心吗？本来就把这个珍贵资源攥在手里藏了这么久，结果白白拱手让人，给别人做了嫁衣，你能咽下这口气？”

过了一会儿，亚克斯利假装大笑两声，可见奥克托维亚戳中了他的痛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你才最像我的女儿。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奥克托维亚，我们不能放任灰塔获取任何可能威胁我们的优势。这样吧，我会下令情报部门全力侦查赛莉娜拉可能被关押的位置，同时，组织一支小规模的精干侦查小队，以潜伏渗透的方式进入灰塔相关区域，确认目标情况，并评估营救可行性。但在获得确切情报和可行方案之前，你不能进行鲁莽的军事行动。”

奥克托维亚听着他说完，嘲讽地笑起来。

“我希望您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元帅。”她说完，转身推门离开。

她一开门就看到坐在地下的我。我不知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向她。

她也看向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最后她说：“抱歉，索拉。我今天早些时候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