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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赛莉娜拉II（第3页）

我只是说：“没关系。”

亚克斯利很快履行了承诺，派出了一队敢死队。自从元帅办公室门口一面，我们的关系又僵持起来。我隐隐地感觉她身上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我不再能够感受到她从链接对面传递的情绪，那里只是一片被刻意压制的冰封大地。她没有和我再提起赛莉娜拉，但我再清楚不过，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指挥部可能传来的新消息。

我无数次在失眠的夜里辗转反侧，我想，是不是真的我爱奥克托维亚多过她爱我，她真的爱我吗？还是只是离开赛莉娜拉后短暂的移情？我默默这么想着，听到我身边也传来频繁的翻身声音。我们都心知肚明彼此同样整夜整夜地失眠，却都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我只能痛苦而清醒地接受这个事实，不论奥克托维亚无意有意伤害我多少次，我都无可救药地如此爱着她。为了这点，我听进了亚克斯利在办公室里吼出的话。我想我需要更强，强到不再是她的顾虑，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需要为了赛莉娜拉铤而走险，我能够足够强大成为她的助力，而不是需要她主动切断我们之前链接的负担。

有天常规训练结束后，我留下加练。没想到的是，奥克托维亚也加入了我。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同类人。我们在健身房的两端各自沉默着做训练，谁也不肯先走，好像谁最晚训练谁就获得了较劲的胜利一样。最后我不想和她继续无意义地耗下去，收拾好东西回了宿舍。奥克托维亚稍后淋浴完回房，钻进被窝，我正朝着天花板干瞪眼，她主动靠过来想抱我，我由她去了。

很快她睡着了，呼吸悠长，我照例一夜无眠，思绪不知飘回了在奥利维尔村外的木屋里醒来的那一瞬。我想要是能重来，我一定要立刻爬起来逃出那座木屋，过了几秒我又想不能这样，以我当时的身体素质跑了没几步就会被野熊吃掉。后来我又想，感觉我就算跑出木屋，过一阵子还是会回去找奥克托维亚的，我没法留她一个人在那。真贱啊，索拉利亚阿尔塞斯，我对自己说，人家让你这么痛苦，你还巴巴地跑回去。可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如此甘之如饴。

两周后，终于有消息传回塔区，但并不是好消息。

亚克斯利派出的那支侦查队在试图潜入灰塔一处疑似高级关押设施时，遭遇伏击。小队传回的最后信号干扰很强，只能听到混乱的枪声和来自队长一声模糊的报告：“目标确认…无法…”信号随即中断。

指挥部给出的结论是，侦查队可能确认了赛莉娜拉的存在，但同时也暴露了自己，在试图撤离或进行下一步侦查时遭遇围歼。任务失败，无人生还。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再次在奥克托维亚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上炸开。她又一次径直走向元帅办公室。这次我没有被要求等在门外，她甚至没有看我。但我跟了上去，在门关闭前，闪身进去沉默地站在角落。

奥克托维亚没有废话，直接对坐在桌后的亚克斯利说：“侦查小队失败了。他们用性命确认了信息，现在该我了。”

亚克斯利揉着眉心，显得疲惫而恼怒：“奥克托维亚，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结果！灰塔早有防备，那地方再去只会继续送死。”

“那是我的事。”奥克托维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自己去，不调用猎鹰小队任何资源，以个人身份潜入。成功了，我带她回来。失败了，我后果自负，与塔无关。”

我站在她身后，心中万般冰冷。上一次她与亚克斯利争论时，我内心冒出的担忧成真了。

“简直胡闹！”亚克斯利拍案而起，“我上次和你说的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是吧？！还个人身份，你的脸，你的能力特征，灰塔情报部门会认不出来？你这是去送死，还会打草惊蛇，让灰塔更加警惕！”

“现在这个境地，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再派一队人去评估可行性，然后让他们也死在那里？”奥克托维亚再次打出这张她认为塔无法拒绝的牌，“元帅，您心里清楚，从赛莉安被劫走那一刻起，这件事就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要么我们主动做点什么，要么就等着灰塔某天拿着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毁掉我们。”

她放柔声音，带着些恳求的意味：“让我去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也是我唯一能为自己赎罪的方式。”

亚克斯利死死盯着她，眼神中有愤怒，权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我看着奥克托维亚单薄的背影，浑身像被扔进了冰窟一样疼得无法呼吸。这次甚至没有人强制，她便自己上赶着选择。她要走了，她要抛下一切，去赴一场几乎是必死的局。

良久，亚克斯利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坐回椅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会集结一个临时的作战小组，由你率领，给你提供一套伪造的身份和一条相对安全的潜入路线。但如果你被俘或被杀，塔不会承认与你的关联，也不会采取任何营救或报复行动。”

“成交。”奥克托维亚毫不犹豫。

“还有，”亚克斯利看向我又看回她，“处理好你的链接。别让个人情绪影响到塔内其他人员。”

奥克托维亚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看我，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明白。”

我们走出办公室，一前一后走了很久，直到离休息室还有一条走廊的距离，她停下转身看着我。阳光从高窗洒下，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只想问你。”我说，“你还会因为我是索拉利亚阿尔塞斯而选择我吗？你在乎过我吗？你有，爱过我吗？”

“Incredibly。”她说。

我感觉到又有泪滴从我的脸颊滑下。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会切断我们的链接。对不起，索拉，真的对不起。”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装备准备区的方向走去，步伐越来越快，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什么绊住脚步。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回响起一周前在元帅办公室她脱口而出的话。

“我永远不会那样对她。”她说。

我想，你的誓言原来这么快就会过期。

我望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抬手点上眉心，伸向她消失的方向。我第二次做出默哀的手势，为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的爱情表示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