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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伊甸计划I（第3页）

伽马翼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每个人都配备了单人间。我简单收拾了带来的衣物，躺倒在陌生的床上，右手按上心口，在布料下面是那枚金属狼牌，已经被我的体温捂得温热。

适应性的数据采集和基础耐力测试又持续了几天。强度在逐步可控地增加，主要是为了让维多利亚逐渐习惯感知和过滤我的精神波动。

我对这些实验的看法比较复杂。一方面，这种被研究和引导的状态让我本能地不适，仿佛自己成了一件等待开发的武器胚料。但另一方面，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对潜力核心进行这种有意识的展示和微调过程中，我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控制确实在加深。以前很多只是本能运用的东西，现在似乎开始有了模糊的路径和节点。这证实了诺顿博士所说的，这个过程对我自身也有益处。

但我始终记得莎塔萝丝的警告，保持着最高级别的精神屏障，只在测试要求的范围内放松，绝不任由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引导波深入触及图景的核心秘密。

休息时，我和维多利亚偶尔会交谈几句。我们之间隐隐有要发展出同病相怜的战友情谊的趋势。她对力量，尤其是接触到我这种层级力量后所窥见的一角，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渴望。这或许就是诺顿博士选择她的原因：足够的潜力，坚韧的心性，以及对变强毫不掩饰的追求。

一周后的早晨，诺顿博士在观察室向我们宣布了下一阶段的内容，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严肃。

“过去一周，我们建立了良好的数据基础，阿斯科特下士的耐受性和接收精度也有了显著提升。今天开始，我们将进入更具挑战性，也更为关键的阶段，精神体交互。”

我和维多利亚都愣了一下。精神体是哨兵向导精神图景最直观也最富个性的外在体现，通常只在与绑定伴侣深度链接或激烈战斗时才会主动显形并进行交互。让同为哨兵的精神体进行受控交互，这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

“博士，”我忍不住开口，“精神体交互通常需要极高的信任和同步率，尤其在哨兵之间更容易引发本能对抗，这…”

“这正是项目的核心挑战之一，也是验证共鸣引导理论跨越个体类型限制的关键。”诺顿博士打断我，“你们需要清楚的一点是，我们不是在要求你们的精神体进行战斗或深度融合。第一阶段，我们只是需要搞清楚，哨兵之间是否存在超越常规默契的精神同步可能性。简单来说，我们不满足于精神体和平共存或简单配合，我们想看看，当阿斯科特下士部分接收到阿尔萨斯上士的潜力特质时，这种影响是否会显现在精神体层面。”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听得我有些晕，但好在他接着给了我们明确的指示：“你们站在指定位置，召唤精神体。引导场会在你们二人之间建立一条初步受控的精神力共鸣通道。在这种特殊连接下，我们会观察你们的精神体是否会出现类似精神波动趋向同步，行动出现短暂预判性协调之类的同步。”

我们进入传感室，在指定位置站定，诺顿博士下令开始实验。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呼唤着我的伙伴。野性的力量从图景深处涌出，我的红狼在现实中凝聚成形。它琥珀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最终将目光投向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用头部轻轻蹭了蹭我的腿侧。

几乎同时，维多利亚的精神体也显形了。那是一只体态优美的雪豹，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毛发。它的体型比我的红狼小，线条流畅，碧蓝色的眼瞳冰冷而机警。雪豹出现后，同样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哨兵，姿态略显紧绷，尾巴轻轻摆动着。

两只精神体都显得很平静，没有普通哨兵精神体初次近距离接触时明显的戒备，这或许是之前几天适应性测试的结果。

“引导场启动，一级强度。建立初步共鸣链接。”

温和但持续的能量场笼罩了我们，我感觉到脚下平台和空气中似乎形成了一条无形的纽带，连接着我与维多利亚，有点类似向导和哨兵间的临时链接。红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雪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没有敌意。雪豹也做出了类似反应。

“强度提升至二级。尝试稳定共鸣桥接。”

机器运行的声音略微增强。那条无形的桥似乎更稳固了一些。我开始能更清晰地感觉到从桥的另一端传来的，属于维多利亚的精神波动。我感觉到的似乎不是她本身的精神力，更接近被引导场勾勒出的，与我的精神力核心产生微弱共振的那部分。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我的一部分力量正以温和的方式，映照着另一块质地不同的玉石。

“注意你们精神体的状态变化。”诺顿博士提醒。

我分神关注红狼。它的姿态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它周身的能量波动似乎与外来的频率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同步，使得它原本灼热磅礴的气场边缘带上了一丝属于雪豹的锐利感。我看向维多利亚，她也正惊讶地看着自己的雪豹。那只优雅的雪豹银白色的毛发似乎更加光洁，碧蓝眼瞳中偶尔闪过一抹不属于它原本冰冷气质的野性，是来自红狼的倒影。

“记录到精神波动同步率初步上升，特质渗透迹象出现！”观察室里传来研究员略带兴奋的报告。

“非常好。维持现状，强度提升至三级。阿尔塞斯，尝试引导简单的协同动作，例如同步转向。”

我倍感压力。维持这种精神桥接本身就需要集中精神，现在还要引导精神体进行协调动作，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好深吸一口气，将意念同时投向红狼和那条无形的桥，发出一个“向左缓慢转身”的模糊指令，并尝试将这股意念传递给维多利亚。

红狼开始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雪豹也动了！两只精神体的转向动作并非完美同步，雪豹慢了大约半拍，姿态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不过我想这也合理，毕竟它在执行一个不完全属于自身习惯的命令。但无论如何，它们确实在桥的作用下完成了一次粗略的协调。

观察室里，实验人员正忙着快速报出一个个数据，诺顿博士明显对结果很满意：“降低强度至二级，进行稳定性维持测试。”

我们在不同强度下尝试了几次简单的协调指令，实验人员这里记一笔那里记一笔，忙得快要飞起来。成功率和协调度随着强度变化和我们的疲劳程度波动，但总体而言，这种基于精神引导的精神体协调，确实展现出了可能性。

维持桥接对我的精神力是不小的消耗，尤其我是输出和引导的一方。我和维多利亚的精神体虽然表现出了协调性，但也能看出它们的不适。雪豹已经低声呜呜叫了好几声，眼神中时而闪过迷惑，这并非它习惯的存在方式。

“测试结束。逐步关闭引导场，断开共鸣桥接。”诺顿博士下令。

我脚下平台的能量回路冷却下来，红狼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带着点困惑的呼噜，然后走到我身边用头蹭了蹭我，随后化作红光回归图景。雪豹也做了类似的动作，回到维多利亚身边后消散。

我和维多利亚几乎同时松了口气，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但又有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我虽然清楚这背后是伊甸计划的精密操控，但亲身参与并见证了这奇迹般的协调，很难不感到心潮起伏。

“非常出色的初步成果！”诺顿博士在观察室里总结，“我们成功建立了可控的精神桥接，并观察到了精神体层面精神同步与特质渗透的明确迹象，甚至实现了初步的行为协调。这证明了我们的理论方向是正确的。今天的数据将为后续更复杂的协同模式开发提供宝贵基础。”他看向我们，“两位辛苦了，请立刻前往恢复室进行深度放松和精神力补充。有任何残留不适感都及时报告。”

躺在恢复室的舒缓精神场中，身体的疲惫逐渐消退。但我的思绪却无法平静。

诺顿已经证明了利用我的SS级潜力作为源，可以定向影响甚至引导另一个哨兵的精神体，实现超越常规默契的协调。这意味着他们或许真的能复制或转移我身上的特质，在未来的战场上人工制造出这种高效的伪绑定协同作战单元。

这听起来强大得吸引人，但莎塔萝丝的警告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你可能会变得不再完全是原来的自己。

今天是我的精神特质渗透影响了雪豹，那么长期如此呢？维多利亚的精神体会不会逐渐被改造？我的红狼在持续扮演引导者的过程中，是否也会不知不觉发生改变？

彼时，我对这几个问题的答案都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