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仿佛能感觉到母亲的手,轻轻落在我的头顶,掌心还是记忆里那样粗糙,却无比温暖。
“妈。”我在心里轻轻叫她,“我现在很好,有枕烟陪着我,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家伙。你不要担心我。”
黑暗里,仿佛有一阵极轻的风,拂过我的脸颊,软乎乎的,像母亲的手,最后一次温柔地抚摸我。
我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可这次,我是笑着的。
第二天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落在我的脸上,暖融融的。
小邪神趴在我的枕边,豆豆眼亮晶晶地看着我,见我醒了,立刻凑了过来。
“书书姐姐醒了!”
“嗯。”
“烟烟姐姐在做早餐!”
我坐起身,果然听见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声响——瓷碗碰撞的叮当声,黄油在锅里融化的滋滋声,还有她轻轻哼着的歌。
是《生日快乐歌》。
调子很轻,软乎乎的,混着早餐的香气,漫了整个屋子。
我忍不住笑了。
小邪神飘起来,落在我的肩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吾昨晚记了好多东西。”
“记了什么?”
它立刻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开给我看。上面是它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
“某年某月某日,书书姐姐过生日。烟烟姐姐做了蛋糕,吾看着书书姐姐吃。书书姐姐哭了,烟烟姐姐抱着她。吾也哭了,可吾是雾,她们没看见。”
“书书姐姐说,她觉得自己带来了不幸。烟烟姐姐说,她出生那天,是妈妈的礼物。吾觉得烟烟姐姐说得对。吾也要说,书书姐姐对吾来说,也是礼物。是吾睡了几百年,醒来遇到的最好的礼物。”
“晚上,书书姐姐睡沙发,吾在旁边陪着她。她睡着了,吾看见她在梦里笑了。”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暖得一塌糊涂,鼻尖又一次发酸。
“谢谢你,小邪神。”我轻声说。
它好奇地歪着脑袋:“谢什么呀?”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我摸了摸它软乎乎的雾气,“谢谢你告诉她。”
它的豆豆眼立刻弯成了两个小月牙,雾气都跟着晃了晃,像在笑。
“吾当然记得。”它骄傲地仰着小脑袋,“吾要记一辈子的。”
厨房里,枕烟端着早餐走了出来。煎得金黄的溏心蛋,烤得酥脆的面包,温好的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草莓,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
“醒了?”她看着我,眼里盛着晨间的阳光,温柔得不像话。
“嗯。”
“来吃早餐。”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小邪神飘过来,落在茶几一角,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面包。
“吾也想吃。”它小声说。
枕烟笑着拿起一片面包,撕下小小的一块,递到它面前。
“尝尝?”
小邪神愣了愣,随即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自己的雾气把那一小块面包裹了起来。过了几秒,它猛地抬起头,豆豆眼亮得像要发光。
“吾吃到了!”它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是面包的味道!香香的!甜甜的!”
我和枕烟对视一眼,都笑了。原来它不是吃不了,只是从来没有人,认认真真地喂过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