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过了几秒,她睁开眼,俯身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小邪神从我的帆布包里探出脑袋,豆豆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不告诉你。”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很淡,我看见了,却也清楚地看见,那笑容底下,藏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像蒙了一层雾。
那晚我们没有聊太久。她说累了,我便早早起身准备回去。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她。她站在玄关的灯光里,暖黄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那张脸依旧好看,可那双总是亮闪闪的眼睛里,光好像比平时暗了许多。
“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不管多晚。”我说。
“嗯。”她轻轻点头。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小邪神飘过来,落在我的枕边,声音轻轻的:“书书姐姐。”
“嗯?”
“烟烟姐姐今天……有点奇怪。”
“你也觉得?”
它点点头,黑糊糊的身子晃了晃:“吾感觉她有什么事没说,可吾不知道是什么。”
我望着天花板,心里沉沉的。希望是我想多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枕烟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她穿着一身白衣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大声叫她的名字,她却像听不见一样,没有任何回应。我拼命朝她跑过去,可不管我怎么跑,都离她越来越远,永远也到不了她身边。
然后,黑暗里忽然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光。
一点一点,像无数双眼睛,又像燃起来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朝着她围过去。她站在红光的中心,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只看见她的身影,在红光里越来越小。
我想冲过去护住她,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几乎要把她吞噬——
我猛地醒了过来,浑身都是冷汗,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窗外的天还黑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像一道冰冷的伤口。我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枕烟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墨书。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了?”我立刻回了过去。
她没有马上回复。
我等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我在,别怕。
过了很久很久,她的消息才跳了过来:做噩梦了。
看着那四个字,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我过来。”我几乎是立刻就坐了起来,伸手去拿衣服。
“这么晚了,别跑了。”
“等我。”我回完这两个字,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胡乱套上衣服,拿上钥匙和手机,快步往外走。小邪神迷迷糊糊地从枕头边飘起来,跟着我钻进了帆布包里。凌晨的楼道里静悄悄的,声控灯被我的脚步声惊醒,一盏一盏在我面前亮起,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熄灭,像一场无声的奔赴。
我一口气跑到三楼,站在她家门口,抬手轻轻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她站在门后,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质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有些碎发贴在脸颊边。走廊窗户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睛红红的,眼尾还带着湿意,一看就是哭过。
“做噩梦了?”我放轻了声音,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