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没说话,眼眶又红了几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淌进来,把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她站在我面前,身子轻轻抖着,像一片被风卷着的、快要落下来的叶子。我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了。
她的身子很凉,带着夜里的寒意,在我怀里抖得更厉害了,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终于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没事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我在呢,不怕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我的肩窝,手臂环住我的腰,抱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的身体里。
我们就这样站在月光里,抱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的身子不再发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后来,我在沙发上坐下,让她蜷在我怀里。她像只小猫似的,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整个人都缩在我怀里。月光从落地窗淌进来,银辉落在她身上,把她裹在一片温柔的、却又带着凉意的白光里。
“梦到什么了?”我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她。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从我的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点轻不可寻的颤抖:
“血。”
我的心猛地一紧,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好多好多血。”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红色的,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怎么擦都擦不掉。”
我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受了委屈的孩子。
“还有……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穿着黑色的衣服,拿着银色的武器,他们在追我。追了好久好久,我跑不动了,摔倒了,他们就围上来,武器对着我的心口——”
她的话戛然而止,身子又开始发抖,把脸埋得更深了。
“然后我就醒了。”
“只是梦而已。”我低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都是假的,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她在我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假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是真的,墨书,我记得。”
我愣住了。
窗外的月光亮得刺眼,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我低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露在外面的、泛红的耳尖。
“记得什么?”我轻声问。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留下一阵极轻的引擎声,又很快消失在夜里。
然后,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穿过了几百年的时光,落在我的耳边:
“我前世……是血族。”
血族。
这两个字落在寂静的夜里,像一片暗影落进寒潭,于寂静中荡开幽幽波纹。
“血族的女王,活了几百年。”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发着抖,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往下说,“后来,被血猎追杀。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沉睡的棺木里。等我醒过来,已经被他们团团围住了。好多好多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镀银的武器。他们是猎杀血族的,用银器,用阳光,用一切能杀死我们的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抖,像随时都会碎掉。
“我跑不掉的,他们人太多了。银器刺进身体里的时候,真的很疼……那种疼,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银器碰到血,就像火烧一样,从伤口一直烧到骨头里,烧遍全身……血一直流,一直流,流了好多好多,把我白色的裙子都染红了……”
我抱着她,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把她揉进我的骨血里。
我总以为,这样光怪陆离的故事,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电视剧里。可自从遇见了小邪神,我就知道,这世间本就有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事。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月光静静淌着,把我们相拥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现在的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血族的记忆,没有血族的能力,什么都没有。那些事,我以为早就随着前世的死亡,忘得干干净净了,可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