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雾,像它刚才碰我那样。
“后来呢?”我问。
它深吸了一口气——如果雾也能吸气的话。
“后来救你的那户人家,都是好人。吾一直在暗中保佑他们。他们后来都活到了高寿,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一点痛苦。他们离世后,吾送他们投了最好的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平安喜乐。”
“你十四岁逃跑的路上,吾一直跟在你身边。你救人的时候,吾也在。那些被你救过的人,吾都记着,他们后来的日子,吾也都看着。”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那……我被烧死的时候,你也在吗?”
它沉默了。
过了会,它轻轻说:“在。”
“那个声音,”我说,“那个说‘来世,你会遇见我’的声音,是你吗?”
它摇了摇头。
“不是吾。是另一个人。”
“谁?”
它看着我,豆豆眼里盛着月光,亮得惊人。
“是烟烟姐姐。”它说。
我彻底愣住了。
“她……那时候也在?”
“嗯。”它说,“烟烟姐姐的前世,是血族。她本是不管人间事的,这是她们族群的规矩。可你逃亡的那夜,躲在废弃的磨坊里,她恰好路过。她看见你缩在草堆里,小小的,瘦瘦的,连睡着都蹙着眉,便在磨坊的门框边站了一整夜。月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她就那样守着,怕追你的人找来,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第二日你醒时,她已经走了,你没看见她,可吾看见了。”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模糊了眼前的月光。
“后来呢?”
“后来你被绑在木桩上,她也在人群里。”它说,“她想冲上去救你,可来不及了,火已经烧起来了。她只能站在人群里,在心里对你说了那句话——来世,你会遇见我。”
“那句话,你听见了?”
我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听见了。”
它也点点头,银雾轻轻松了松。
“那就好。她的话,你听见了,那就好。”
月光静静落在我们身上,亮得像百年前那场火的光。
可这光不再烫人了。
只有暖。只有安。
“沧念。”我轻声叫它。
“嗯?”
“那些害我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它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都死了。”
“怎么死的?”
“各有各的归宿。”它说,“有的病死在床榻上,有的饿死在干裂的田里,有的被人打死在路边。那个带头打死你父母的人,后来疯了,每夜都看见你父母来找他,最后自己跳进河里淹死了。”
我看着它。
“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