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摇了摇头。
“不是吾。是因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天地间的规矩。”
我沉默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又问:“那婶婶呢?救我的那个婶婶,她后来怎么样了?”
它的银雾轻轻颤了颤,声音软了下来。
“她后来活到了八十岁。”它说,“她走的时候,你叔叔已经先她五年走了。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轻轻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那个孩子,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再也止不住。
“然后她就走了。”它说,“走得很安详,没有一点痛苦。是吾送她去投胎的,投了一户很好的人家,这一世,她一定过得很幸福。”
我点点头,喉咙堵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掉。
它又伸出小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擦着我的泪,动作软得不像话。
“书书姐姐,不要难过了。”它说,“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你有吾,有烟烟姐姐。我们都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受那样的苦了。”
“而且,”它的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烟烟姐姐在前世就守过你了。这一世,她又找到你了,这不是很好吗?”
我愣了愣,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暖的泪又落了下来。
“所以,她是来还债的?”
它的银雾轻轻晃了晃,豆豆眼里是极认真的光。
“不是还债。是续缘。”
续缘。
这两个字,在我心里转了很久很久,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软。
窗外的月光还在静静照着,亮得像百年前那个磨坊外的夜。
那时候,有个血族的姑娘,在门框边站了一整夜,守着草堆里素不相识的我。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没看清她的脸。
只知道她守着我,怕我被伤害,怕我被找到。
第二日天未亮,她就悄悄走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可她那句话,穿过了百年的时光,落在了我心里。
来世,你会遇见我。
现在,我遇见了。
她就在我身边,睡得正香,呼吸轻轻的,落在我的床沿。
这一世,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
“沧念。”我把它抱得更紧了一点。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它摇了摇头,小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掌心。
“不用谢。吾是你的守护神,这些都是吾该做的。”
我看着它,轻声说:“以后,换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