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的雾气更抖了,连豆豆眼都红了——若是雾气也能泛红的话。
“吾害你哭了……吾是坏邪神……”它的声音开始发颤,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像一只犯了错、等着被责罚的小孩。
枕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又看向它,声音放得很柔:“没事的,它不是故意的,墨书不会怪你的。”
我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酸奶,喉咙里的涩意终于散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辣劲终于彻底过去了。我坐直身子,看着缩在沙发边、不敢靠近的沧念,它的豆豆眼还湿漉漉的,看着我,满是不安。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雾气,凉丝丝的,带着悄隐无形的颤抖。
“没事了。”我说。
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又很快暗了下去:“真的?”
“嗯。”
它松了一大口气,雾气终于稳了些,可很快又低下头,小脑袋垂着:“对不起,吾错了。吾不该随便给你吃东西的,应该先问问你能不能吃的。”
我看着它这副样子,心口软成了一滩水。这个小家伙,明明是抱着满心的欢喜,想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带回来给我们,只是不知道我吃不得辣,哪里算得上错。
“下次,”我故意板起脸,说,“买东西回来之前,要先问问我能不能吃,记住了吗?”
它用力点头,小身子晃得飞快:“吾记住了!永远都记住!”
我看着它,话锋一转:“不过,你今天还是犯了错。”
它愣住了,豆豆眼一下子睁大了:“犯错?”
“嗯。”我点了点头,“把我辣哭了,难道不算错吗?”
它低下头,雾气又开始轻轻抖了,声音小小的:“那……那要怎么办?”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它紧张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说:“要惩罚。”
它猛地抬起头,豆豆眼里满是紧张,连呼吸都停了似的:“什么……什么惩罚?”
“三天不能闻好吃的。”我说,看着它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又补了一句,“也不能凑在餐桌边看我们吃饭。”
它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雾气抖得更厉害了:“三……三天?”
“嗯。”
“可是……可是吾……”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看看我,又看看枕烟,像在找救星。
枕烟在旁边忍着笑,配合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它低下头,雾气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那里,像是快要哭了:“吾……吾知道了。三天……吾忍得住。”
我看着它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差点笑出来,还是硬忍住了:“去吧,自己去角落反省。”
它点点头,飘起来,慢慢往墙角的阴影里飘。那个背影小小的,落寞的,像一只被主人批评了的、垂着耳朵的小狗。飘到一半,它忽然回过头,豆豆眼湿漉漉地看着我:“书书姐姐,你的嘴还疼吗?”
我心口猛地一软,摇了摇头:“不疼了。”
它这才点点头,继续飘到墙角,缩在阴影里,面朝墙壁,一动不动,连平时晃来晃去的小尾巴都垂了下去。
我看着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枕烟也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真忍心?”
我想了想,绷住脸:“忍心,不然它下次不长记性。”
她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做晚饭的时候,我特意做了它平时最爱闻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番茄蛋汤。菜端上桌的时候,甜香混着清鲜,漫了满室,像一层暖融融的纱,裹着整个屋子。
可它还是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明明那香味早就飘过去了,它却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看看它,又看看枕烟。
“要不……”枕烟放下筷子,轻声说,“算了吧,它也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