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不行,说好三天的。”
话是这么说,可吃到一半,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它还是缩在那里,小小的一团,雾气在轻轻颤着,像在偷偷哭。
我心里一紧,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去,在它身边蹲下来。
“沧念。”我轻声叫它。
它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雾气,凉丝丝的,带着湿意。
“生气了?”
它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从前面传过来。
“那为什么不回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吾在反省。”
我愣了一下:“反省什么?”
“反省吾做错的事。”它说,“吾不该随便给你吃东西,不该不先问你能不能吃,吾害你哭了,害你嘴疼了。吾是坏邪神。”
最后那句,说得特别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像一根小羽毛,轻轻挠在我心上,软得一塌糊涂。
“沧念。”我叫它,声音放得更柔了,“转过来,看着我。”
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豆豆眼里果然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亮闪闪的,像是刚哭过。原来雾气凝成的小家伙,也会掉眼泪的。
“你不是坏邪神。”我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脸蛋,“你只是不知道我吃不得辣,不知道那个东西会这么辣,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它用力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顺着雾气凝成的小脸往下滑:“吾只是……只是想给姐姐带好吃的……”
“我知道。”我笑了,帮它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哭不是坏事,哭完就好了,我早就不疼了,也不怪你了。”
它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豆豆眼里的水汽慢慢散了些:“真的?”
“真的。”
它顿了顿,又小声问:“那……那惩罚呢?吾犯了错,应该受罚的。”
我看着它这副认认真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惩罚改了。”
它愣住了:“改了?”
“嗯。”我点了点头,“改成——以后每次买东西、给我吃东西之前,都要先问我能不能吃。只要记住这个,惩罚就取消了。”
它的豆豆眼一下子瞪得大大的,愣在那里,很久都没动。随即,它的雾气猛地散开一点,又飞快地聚拢,像风吹过湖面荡开的涟漪,豆豆眼里一下子就亮了,像把满室的灯光都盛了进去。
“书书姐姐!”它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雾气软乎乎的,带着一点糖醋排骨的甜香,蹭着我的脸颊,“吾就知道!吾就知道书书姐姐最好了!”
我抱着那团软软的雾气,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是,”我故意板起脸,“下次不许再犯了。”
“嗯嗯!”它用力点头,小脑袋蹭得我脖子发痒,“吾记住了!永远都记住了!”
枕烟走过来,看着我们闹作一团,也笑了,眼里满是温柔的暖意:“过来吃饭吧,再不吃,菜要凉了。”
沧念从我怀里飘起来,看看她,又看看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豆豆眼亮晶晶的,却还是停在原地,小声问:“吾……吾可以过去闻吗?”
我笑了,点了点头:“可以,想吃都可以。”
它立刻欢呼一声,飘到餐桌边,一道一道菜凑过去闻,每闻一道,豆豆眼就亮一分。闻完所有的菜,它满足地缩在桌边,小身子晃来晃去,开心得不得了。
吃完饭,它趴在茶几上,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借着落地灯的光,一笔一划地写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我凑过去看,只见它写着:
“某年某月某日,吾给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买了辣条,把书书姐姐辣哭了。吾好害怕,好愧疚,吾是坏邪神。
但是书书姐姐原谅吾了,烟烟姐姐也没有怪吾。吾以后再也不随便给姐姐们买东西了,买之前一定要先问清楚。
吾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不让她们受一点伤害,连辣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