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要把她揉进我的骨血里。
“谢谢你。”我把脸埋在她的发顶,声音抖得厉害,“枕烟,谢谢你。”
她在我怀里轻轻摇头,手臂环住我的腰,抱得同样紧:“不用谢。我想让你知道,妈妈的味道,还在。你想念的感觉,也还在。”
我抱着她,站了很久。眼泪还在流,可心里却暖得发烫。那个母亲走后空缺多年的地方,终于被完完整整地填满了。不是母亲回来了,是她,是这个我用尽全身力气去爱,也同样爱着我的人,把温柔和安心,重新带回了我的生命里。
那天晚上,我们围着餐桌,把满桌的菜都吃了大半。沧念飘在旁边,闻着菜香,豆豆眼亮晶晶的,时不时用雾尖碰一碰冒着热气的盘子,又怕烫似的缩回去。小夜趴在地毯上,啃着我给它挑出来的排骨肉,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好吃。”我看着枕烟,笑着说,眼眶还是红的。
她看着我,也笑了,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月光还要亮,还要温柔。
吃完饭,我陪她在厨房洗碗。她洗,我擦,温温的水流过白瓷碗,发出哗哗的轻响,混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香,漫了一整个厨房。
“墨书。”她忽然开口,指尖捏着碗沿,侧过头看我。
“嗯?”
“以后,我给你做。”她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做妈妈的味道,做一辈子。”
我的眼眶又湿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笑着点头:“好。以后,你做给我吃。”
她在我怀里笑了,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抱得很紧很紧。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傍晚的画面,满桌冒着热气的菜,她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她说“妈妈的味道,还在”时,温柔的声音。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次的眼泪,是甜的,是暖的,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爱着的幸福。
“书书姐姐。”软乎乎的声音在枕边响起,沧念飘在我脸旁,豆豆眼里满是担心,“你又哭了。”
“嗯。”我轻轻碰了碰它的雾团,声音很轻,“是高兴的。”
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飘回床头柜上,抱起它的小本子,趴在那里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我凑过去看,它工工整整地写着:
“某年某月某日,烟烟姐姐学会了做妈妈的味道,给书书姐姐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书书姐姐吃了,哭了,烟烟姐姐也哭了。吾在旁边看着,也哭了,可吾是雾,她们没看见。
吾知道,那是幸福的眼泪。
因为妈妈的味道,还在。
因为爱,还在。
吾记下来了,会一直记着。”
我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窗外的月光很亮,银辉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床上,落在枕烟的睡颜上。她靠在我肩上,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稳,嘴角微微弯着,像做了什么甜软的好梦。
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晚安。”我用气声说。
她动了动,往我怀里缩了缩,继续睡着。
月光静静淌着,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地板上。
很亮,很暖。
像妈妈的味道,像她的怀抱,像我们岁岁年年,拆不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