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在更深的地方,在血肉里,在骨头里,在灵魂里。成了一个永久的烙印,也成了一个……倒计时的沙漏。
“我……没事。”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抬起手,想擦掉嘴角的血,但手抖得厉害,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江敛墨扶着他,让他靠坐在岩壁上。然后,他低头看向那块铁牌。
铁牌已经变了。漆黑的牌面上,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极淡的、乳白色的光,像蛋壳裂开,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但光很快暗下去,铁牌彻底失去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锈蚀的废铁。
“外锁破了,内锁也封住了。”沈璃月喘着气,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但只是……暂时。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到时候……封印会自己解开。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江敛墨。
“而且,我用了心钥。契约成立了。反噬……已经开始了。”
江敛墨盯着他胸口的灼伤,又看向他嘴角的血,眼神沉得像结冰的深潭。
“什么反噬?”
“不知道。”沈璃月摇头,很慢,很吃力,“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永远拿不走了。可能是寿命,可能是……别的。”
“能恢复吗?”
“不知道。”
阿森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过来。“外面的东西……不动了。但没死。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只是被‘定’住了。像琥珀里的虫子。”
“封印的效果。”沈璃月说,“内锁把整个地宫,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封住了。暂时安全。但三个月后……”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森问,“这里不能久留。空气里的毒气浓度在上升,而且地脉能量被扰乱,可能会引发二次塌方。”
江敛墨没立刻回答。他看着沈璃月苍白的脸,嘴角的血,胸口的灼伤。然后,他弯腰,把沈璃月背起来。
“先出去。”他说,“其他的,出去再说。”
三人沿着来路返回。矿洞里的荧光已经熄灭了,只有头灯的光在黑暗里晃动。地上的尸骨还在,水潭还在,但那具融合体不见了——不是消失,是凝固在了水潭中央,像一尊黑色的、畸形的雕像。琉璃盏还倒悬在洞顶,但光芒完全熄灭了,成了一盏普通的、嵌在石头里的琉璃器。
内锁生效了。整个地宫,被按了暂停键。
但只是暂停。
爬出矿洞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深秋的晨风很冷,带着草木的枯败气息。沈璃月被江敛墨放在地上,靠着矿车残骸,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胸口的灼痛减轻了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和空虚感,更重了。像身体被掏空了一大半,只剩一个摇摇欲坠的空壳。
阿森在检查装备,清点损耗。江敛墨蹲在沈璃月面前,用随身带的急救包处理他胸口的灼伤。药膏抹上去,嘶嘶作响,冒起白烟。沈璃月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全是冷汗。
“能走吗?”江敛墨问。
“能。”沈璃月撑着矿车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站得住。“接下来去哪?”
“回城里。你需要休息,需要检查。而且……”江敛墨看了一眼矿洞深处,“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反噬,关于契约,关于李淳风留下的‘换锁之法’。”
“但时间……”
“时间再紧,也不能让你死在这。”江敛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先回去。其他的,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