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需要完整的九盏阵列,但这里只剩下一盏,而且快碎了。其他八盏,可能在闯入者手里,也可能被他们毁了。无论如何,必须找到替代品,或者……”
字迹到这里断了。最后几个字很潦草,像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
“……用‘心钥’献祭,暂封镜门。但此法凶险,恐有去无回。然我已无选择。若后来者见此,速离此地。镜门之后,非人间应有之景,看之即疯,近之即死。”
落款是:“赵明,绝笔。”
沈璃月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那面“镜子”。镜面光滑,但边缘的裂痕,在缓慢延伸。每延伸一寸,镜子里那片发光森林的景象就更清晰一分,那个黑色漩涡就更近一分。
而镜子的正下方,地面上,用更深的红色,写着一行小字:
“以心钥之血,涂于镜面,可暂封七日。然七日后,封必破。慎用。”
心钥之血。
他的血。
沈璃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个黑色的“沙漏”点,又变大了一点。像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而镜子里,那双眼睛,在看着他。在等待,在诱惑,在低语:
“来……过来……把你的血给我……我会给你一切……知识……力量……真相……”
“关于你父亲……关于江临渊……关于李淳风……关于‘源’的一切……”
“过来……”
沈璃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抽出军刀,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不是鲜红,是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一种诡异的、金色的光晕。血滴落在地上,那些暗红色的月宫锁纹图案,像活过来一样,开始蠕动,发光。
他走到镜子前,抬起手,把流血的手掌,按在冰凉的镜面上。
血顺着镜面流淌,画出扭曲的、发光的轨迹。镜子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像玻璃碎裂般的嗡鸣。镜面里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那片发光森林和黑色漩涡,像被打碎的画,裂成无数碎片,然后消失。
镜子重新变得透明,倒映出洞穴的景象,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倒映出他身后,江敛墨惊恐的眼神。
封住了。
暂时。
但只有七天。
七天之内,必须找到修复阵列的方法,或者……找到彻底关闭这扇“镜门”的办法。
否则,七天后,门会重新打开。而这次,可能就再也关不上了。
沈璃月收回手,掌心的伤口已经止血,但那个黑色的“沙漏”点,又变大了一圈。像在告诉他,每一次使用“心钥”的力量,都在加速他的燃烧。
但他没有选择。
从来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江敛墨,扯出一个极淡的、疲惫的笑。
“走吧。”他说,“我们还有……六个地方要去。”
江敛墨没说话。他只是走过来,撕下一截衣服,小心地包住沈璃月流血的手掌。动作很轻,但手指在抖。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璃月,眼里是血丝,是暴戾,是某种近乎绝望的、但依然不肯放弃的东西。
“好。”他说,“六个地方。我们一个一个来。”
“在你燃尽之前,我会找到办法。”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