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惟感觉许令遥从医院出来之后,好像整个人都有点不太一样了,变得沉稳了很多,有点像以前那个许令遥,但是又不完全像,毕竟以前那个许令遥不会这么温柔地给自己揉腰。她一开始以为许令遥只是吓到了,但是一整个下午,许令遥都很稳定,看上去也很平静,并不像被吓到了的样子。
她只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但是如果她想起来了的话,不应该还对自己这么好啊。
她无端地有些害怕,像一个被欺负了很久的小孩,欺负自己的那个人突然对自己很好,那只能是憋着更大的坏。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缩了缩脖子。
还在给她揉腰的许令遥感觉到她突然又紧绷了,有些奇怪:“弄疼你了?”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我有些,怕你。”
许令遥满头问号:“我做什么了你又怕我?”
“你以前啊……做的事情太多了,慢慢的我也记不清了,就只记得怕你这种感觉了。”方惟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都是一些小事,甚至很多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说不清楚,大概小事堆叠在一起,就让她记住了这种害怕的感觉吧。
许令遥只停了一下,又继续揉了。医生开了一瓶药油,说每天尽量揉个两三次。她自己常年健身,对这些跌打损伤的东西很熟悉,手法不可谓不老道。
方惟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不过明显还在想刚才的事,此时得出结论:“大概就像是小时候被蜡烛烫到过,就会一直怕火吧。”
许令遥还是有点脾气在的,此时冷哼一声:“你说得好委婉,直接说一朝被蛇咬不就行了。”
“不一样的,火是好东西,是小孩自己不小心,不能怪火,火很温暖的,”方惟努力回头想看着许令遥的脸跟她解释:“就像你一样,本质上是个好人。”
许令遥按下她的头:“好好趴着吧你。”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舒服:“收回你刚才的话。”
“什么?”
“我还在追你呢,不准给我发好人卡。”
方惟把脸埋在靠枕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大概是下午被许令遥揉了之后没有那么疼了,方惟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吃完晚饭就去书房里呆着了。被许令遥逮住的时候,她马上就要弄完了。
“你等等你等等,我再发个邮件!”
许令遥已经不会跟着人家的最后一句话走了,现在只有自己的思想:“关机,洗澡!躺下睡觉!”
方惟一愣神的功夫,许令遥已经把她抱了起来,不是横抱,而是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大腿,把人竖着举了起来。方惟吓得身子一晃,疼得脸色又白了白。
把人放进浴室关上门,许令遥又认命地回去书房帮她把后续的事情弄完,看了一眼是成远出差的工作总结,还帮她补充了几个地方才把邮件发出去。正要关机的时候,突然又听到方惟的一声惨叫。
许令遥又急急忙忙跑去浴室,想也没想就打开门,正好和拿着浴巾还浑身是水的方惟撞上了。
方惟疼得整个人都是歪的,嘴里还在嘶哈嘶哈地换气,都没管自己现在的样子了,只知道求助:“疼……”
许令遥赶紧过去把人扶着:“怎么了怎么了?摔了?”
方惟还没缓过来,不过有人靠着让她放松了一点,缓了几口气才说:“洗的时候还好,我想弯下去擦脚上的水,一弯腰就……好疼啊!”
许令遥叹了口气:“你这不是废话嘛。”方惟也很气自己这个脑子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还弯腰,只是已经疼得要死不活,注意力都无法集中了。
许令遥看她痛得那个样子,摇了摇头也不说她什么了,接过浴巾把人裹住,开始仔细地给她擦水。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方惟现在的样子,朝思暮想的身体就在眼前,要是昨天有这个机会,自己都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现在居然已经平静下来了。自己真是太厉害了,坐怀不乱,正人君子,毕竟眼前是要相伴一生的人,不急于一时。
她满脑子礼义廉耻,自己都快把自己感动了,直到视线对上了方惟腿间那一处覆盖着些许栗子色绒毛的小丘。
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