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不。
但我说出来的,是:
“……没有。没有问题。”
饲养员隼——现在我知道他叫周锐,代号隼,三十二岁,在方舟工作七年——的死,被定性为“训练事故”。
报告上写:19号温语棠在对抗训练中能力失控,误击饲养员隼颈部的灵质抑制项圈,导致项圈过载爆炸,饲养员当场死亡。建议:加强抑制项圈的绝缘防护,对19号进行心理评估及能力限制。
就这些。
没有追责,没有质疑,没有“为什么饲养员会站在那么危险的位置”。
因为死的是饲养员,不是研究员,不是管理层。饲养员是消耗品,和实验体一样。
我拿到了隼的交接清单。他负责的只有19号一个人,所以清单很短:训练记录,营养计划,心理评估报告,还有一份……特别备注。
我打开备注。
【对象19号对电击惩罚反应激烈。建议:非必要不使用。如必须使用,确保安全距离。】
电击惩罚。
他经常用电击惩罚她。
用那个项圈。
我看着那份备注,想起温语棠指尖的电弧,想起她看着隼尸体时茫然又恐惧的表情。
她是故意的吗?
还是说,是长久的恐惧和压抑,在某个瞬间爆发成了杀意?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的新岗位是19号的饲养员。权限B-1,比安全屋管理员低一级,但比普通饲养员高一点——因为19号是“重点监护对象”。
我的工作很简单:每天早中晚三次检查她的状态,在心理评估通过后带她训练,记录她的行为,确保她不惹事。
听起来很容易。
但我知道,不容易。
因为19号刚刚杀了人。杀了一个长期虐待她的人。
她现在在医疗部,镇静剂效果还没过。我得去那里接她,带她回她的收容单元。
医疗部在B-2区。我走到病房门口,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温语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手上连着点滴,胸口贴着监测电极。脖子上的抑制项圈换了一个新的,看起来更厚,绝缘层更明显。
我推门进去。
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看见是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神迅速冷了下来。
“是你。”她说,声音很哑。
“是我。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新饲养员。”
“隼呢?”
“死了。”
“我知道。”她盯着天花板,“我杀的。”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训练事故。”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