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事故。”她转过头,看着我,“我当时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那是他,我知道项圈会导电,我知道电流足够强的话,他会死。”
我的喉咙发紧。
“为什么?”
“因为他该。”她重新看向天花板,“他用电击我,每次我做错一点小事,他就电击。他说这是‘矫正’。他说这是为了我好。”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我忍了很久。但我今天不想忍了。我看见那个小女孩,她在害怕,她在哭,她让我想起……想起我自己。然后隼进来了,他想拉她。我看着他脖子上的项圈,我想起他电击我时项圈发出的声音。然后我就……”
她顿了顿。
“然后我就放电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嘀嘀声。
“你后悔吗?”我问。
“后悔?”她笑了,笑得很苦,“后悔杀了他?不。后悔在这里?是的。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我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觉醒能力,为什么要活着。”
我没说话。
“你要惩罚我吗?”她问,“用电击?还是别的?”
“我不会惩罚你。”我说。
“为什么?规定不是说,实验体攻击饲养员要受重罚吗?”
“那是规定。但我不打算遵守。”
她转过头,再次看我,眼神里多了点探究。
“你不怕被处分?”
“刚被处分过。”我说,“降级,调离。无所谓了。”
“因为什么?”
“因为……知道得太多,做得太少。”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随你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点滴打完了。护士进来拔针,拆电极。温语棠坐起来,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
“能走吗?”我问。
“能。”
“那我带你回去。”
她没说话,跟着我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我们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走到一半时,她突然开口:
“你知道我妈妈的事,对吧?”
我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一些。”
“她真的疯了吗?”
“医疗记录上说,她记忆混乱,精神状态不稳定。”
“那她……还记得我吗?”
“记得。但她记得的,是小时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