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能憋多久。”沈含姝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我赌不超过三天。你哥那种性格,能搬家到对面已经是极限操作了。接下来他需要更直接的接触——比如,今晚来喝酒。”
“我哥不常喝酒。”
“所以他会点一杯名字很长的特调,以此开启对话。”沈含姝笃定地说,“等着看吧。”
当晚八点,纪恋溪和沈含姝坐在“孤屿”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薯条和柠檬水。李昭颜本来也要来,但被沈含姝以“今晚是内部观察日”为由拒绝了。
“我们需要专业的研究环境。”沈含姝当时严肃地说,“任何无关变量都可能影响数据收集。”
所以现在,她们像两个潜伏的侦察兵,透过盆栽植物的缝隙观察吧台。
沈遇初站在吧台后,一如既往地擦杯子。但纪恋溪注意到,他今晚擦杯子的频率比平时快,动作也更用力。偶尔,他会抬头看向门口,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八点十五分,门开了。
纪致宁走进来。
他换了衣服——深灰色的羊绒衫,熨烫平整的黑色长裤,头发仔细梳过,甚至还喷了点纪恋溪熟悉的木质调香水。他走到吧台前,在最中间的高脚凳上坐下——那个位置正对沈遇初。
沈遇初擦杯子的动作停了。
“沈老板。”纪致宁开口,声音平静温和,“给我来杯酒。”
“什么酒?”沈遇初没有抬头。
“你推荐。”纪致宁说,“我不太懂酒。”
沈遇初终于抬头看他。灯光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吧台周围的其他客人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说话声低了下去。
“长岛冰茶。”沈遇初说,声音有点哑,“适合初学者。”
“太烈了。”纪致宁摇头,“我想要……甜一点的。最好是甜到让人忘记烦恼的那种。”
沈遇初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开始从酒架上取酒。
伏特加,白朗姆,金酒,君度——都是常规的基酒。但接下来,他拿出了蜂蜜糖浆、草莓果酱、甚至一小罐炼乳。调酒壶在他手中摇晃,冰块撞击金属内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分钟后,一杯粉红色的液体被推到了纪致宁面前。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杯沿插着一片柠檬和一颗樱桃。
“这杯叫什么?”纪致宁问。
沈遇初沉默了三秒。
“教授不要心碎。”他说,声音很低。
吧台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和惊叹声。纪致宁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但他保持镇定,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先是皱眉,然后瞪大眼睛,最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太甜了。”他勉强说。
“你说要甜到让人忘记烦恼。”沈遇初面无表情,“糖分能促进血清素分泌,血清素能提升情绪。理论上,这杯酒能达到你说的效果。”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纪致宁又喝了一口,这次做好了心理准备,“这甜度已经超过人类味觉的承受极限了。”
“那就慢慢喝。”沈遇初转身继续擦杯子,“喝不完可以留着,明天继续。”
纪恋溪在卡座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沈含姝则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到了吗?”她低声说,“我哥用糖分发动攻击。你哥用学术术语还击。这是他们的语言体系——七年前就这样。”
纪致宁真的开始慢慢喝那杯“教授不要心碎”。他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停顿几秒,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思考下一句该说什么。
酒吧里恢复了热闹,但总有人偷偷看向吧台,看向那两个沉默的男人——一个擦杯子,一个喝甜得发腻的酒。
半小时后,酒喝到一半。
“沈遇初。”纪致宁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