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能容下所有版本的你。”纪恋溪继续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爱那个在台上讲段子的你,爱那个在诊室做研究的你,爱那个给我做失败甜点的你——也爱这个坐在天台上、害怕自己会变成怪物的你。”
她捧起沈含姝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告诉她,你不是骗子,你在努力。告诉她,我不会离开,无论发生什么。告诉她——”她吻掉沈含姝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如果她也是你的一部分,那我也爱她。因为所有版本的你,都是你。”
沈含姝睁大眼睛,瞳孔里终于映出了光——纪恋溪的脸,在昏暗光线中的、坚定而温柔的脸。
“可是……”她声音破碎,“如果有一天,我分不清了……”
“那我就每天告诉你,我是谁,你是谁,我们是谁。”纪恋溪说,“一遍不够就说十遍,十遍不够就说一百遍。说到你记住为止。”
“如果……如果我伤害了你……”
“那就伤害。”纪恋溪的声音也在抖,但依然坚定,“然后我们一起处理伤口。就像你在我焦虑时处理我的伤口一样。”
沈含姝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闭上眼睛,额头抵上纪恋溪的额头。
“她走了。”她轻声说。
“真的?”
“暂时走了。”沈含姝苦笑,“她说……她累了。明天再来。”
纪恋溪抱紧她:“那就明天再说。今天,先回家。”
她扶起沈含姝,发现她浑身都在抖——不是冷的,是药物缺失和情绪崩溃后的生理反应。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艰难。
走到四楼时,沈含姝突然停下。
“恋溪。”
“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她声音哽咽,“因为我还是吓到你了。因为我还是……病了。”
纪恋溪转身面对她,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捧住她的脸。
“沈含姝,听好。”她说,“你生病,不是你选的。你吃药,你看医生,你在努力——这才是你选的。而我选的是,陪着你一起努力。”
她吻了吻她冰凉的唇。
“所以不要道歉。永远不要为这件事道歉。”
沈含姝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她们继续下楼。走出实验楼时,雨小了些。沈遇初的车就停在门口,他站在车边,浑身湿透,看见她们时,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哥……”沈含姝轻声唤他。
沈遇初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把妹妹紧紧搂进怀里。他的肩膀在抖,纪恋溪看见他把脸埋在沈含姝的头发里,很久没有抬头。
最后,他哑声说:“回家。”
车上,三个人沉默。只有雨刷器规律的刮擦声,和暖气低沉的嗡鸣。沈含姝靠在后座,纪恋溪握着她的手,沈遇初从后视镜里不时看向她们。
回到公寓,沈遇初去热牛奶,纪恋溪带沈含姝去洗澡。热水冲下来时,沈含姝才像是真正醒过来,身体不再颤抖,眼神恢复了清明。
“药。”她说,声音疲惫。
“在这儿。”纪恋溪把药盒和水递给她。
沈含姝盯着那些白色的小药片,看了很久,然后仰头吞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洗完澡,换上干爽的睡衣,沈遇初已经热好牛奶。三个人坐在客厅地毯上,没人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小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