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沈遇初问,声音很轻。
“一周。”沈含姝抱着膝盖,“一开始只是偶尔,最近几天……频繁了。”
“为什么不说?”
“因为……”沈含姝低头,“因为最近太开心了。签售会,恋爱,哥哥们和好……我以为我好了。我以为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的生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破坏这一切。所以当‘她’出现时,我假装没听见。我想,也许忍一忍就过去了。”
沈遇初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水光。
“傻瓜。”他说,声音哽咽,“你不需要假装正常。你只需要……是你。”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那是他们小时候常做的动作。
“明天我陪你去复诊。”他说,“调整用药,增加咨询频率。我们重新制定治疗计划。”
沈含姝点头,然后把头靠在纪恋溪肩上。
“对不起。”她又说。
“再说对不起,”纪恋溪搂住她,“我就吻你直到你忘记这个词。”
沈含姝终于笑了。那笑容很疲惫,但是真实的。
夜深了,沈遇初离开后,两人躺在床上。沈含姝背对着纪恋溪,蜷缩着,纪恋溪从背后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恋溪。”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真的……”
“没有如果。”纪恋溪打断她,“只有现在。现在你在这里,我在这里。这就够了。”
沈含姝转过身,面对她。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会累吗?”她轻声问,“照顾我这样的人。”
“会。”纪恋溪诚实地说,“但我更累的是,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她吻了吻沈含姝的额头。
“所以,沈含姝同学,你被困在我这里了。病也好,痛也好,幻觉也好——你都跑不掉了。”
沈含姝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好。”她说,“不跑了。”
窗外,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缝隙,漏出一两点星光。
这个夜晚很漫长,很艰难,像在黑暗的隧道里跋涉。
但至少,她们不是一个人。
至少,在幻觉说“你会毁了她”的时候,有真实的声音说“我爱你,爱所有版本的你”。
而爱,有时候不是治愈。
只是陪伴。
只是在那个人说“我脑子里有个人长得和我一样”时,紧紧抱住她,说:
“那请告诉她,我很爱你。”
这就够了。
足够在漫长的黑夜里,等到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