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将军在哄她,就像哄小孩。可她还是贪恋这份温柔,哪怕只有一点点。
夜深了,苏月却睡不着。
她坐在窗边,膝上摊着那张狐狸皮。烛光下,火红的毛色像燃烧的火焰,每一根毛都泛着光泽。
真美。
可这美的代价,是将军肩上的伤。
她轻轻抚摸皮毛,指尖感受着柔软和温暖。忽然摸到一处硬物——是箭簇留下的洞,已经被巧妙修补,几乎看不出来。
将军连这个都想到了。
苏月将脸埋进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野兽的气息,混合着林间的草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将军的血腥气。她抱紧了狐狸皮,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窗外,月光如水。院中的海棠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簌簌落下。
苏月想起今日在角门等待时的心情——那种焦灼、担忧、望眼欲穿,也想起将军回来时,虽然负伤却还记着给她带礼物的模样,还有包扎伤口时,将军掌心的温度。
这些琐碎的片段,像一颗颗珍珠,串成她五年来的光阴——不长也不短,刚好够她把一个人刻进骨子里。
翌日清晨,苏月端着早膳去主院。
谢云澜正在院中练枪,左肩包扎着,动作却依旧流畅。见她来,收了枪:“怎么起这么早?”
“将军才早。”苏月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嗔怪道,“伤口还没好,怎么就练上了?”
“习惯了。”谢云澜坐下,看了眼食盒,“今日吃什么?”
“红枣粥,还有您爱吃的酱菜。”苏月盛了一碗,递过去,“大夫说了,这几日要吃得清淡些。”
谢云澜接过碗,忽然道:“狐狸皮,喜欢吗?”
苏月脸一红:“喜欢……就是太贵重了。”
“喜欢就好。”谢云澜喝了口粥,“过几日让‘锦华轩’的师傅来量尺寸,多做几样——围脖、手笼、护耳,都配上。”
“不用那么多……”苏月小声道,“一条围脖就够了。”
“听我的。”谢云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苏月低下头,唇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早膳后,谢云澜要去兵部。临走前,她看了眼苏月身上的旧衣:“那匹月白料子,怎么还没做?”
“还、还没得空……”
“明日就做。”谢云澜系上披风,“穿给我看。”说完,转身走了。
苏月站在原地,摸着发间的白玉簪,又想起那张火红的狐狸皮。
将军待她,真的越来越好了,好到她有时候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奢望。
至少现在,她能这样陪着将军,就够了。至于未来……她看着院中海棠,轻轻笑了。未来还长,但她愿意等,就算等一辈子,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