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六碟小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翡翠虾仁、香菇菜心、冬瓜盅,还有一碟精致的海棠酥。
都是谢云澜爱吃的。
她从午后就开始忙,亲自下厨,一道道菜精心烹制。海棠酥最费功夫,要擀皮、包馅、捏出花瓣形状,再入油锅炸至金黄。她做了三遍,才做出这一碟满意的。
菜热了三遍,天也黑透了。
苏月看着桌上渐渐凉透的菜肴,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将军今日被副将们拉去喝酒,许是回不来了。
可她还是想等着。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只要将军没说不回来,她就会等。
烛火燃过半,她有些困了,趴在桌上小憩。梦里,将军回来了,还带了礼物,是一支新簪子,比白玉簪更美……
“阿月。”
苏月听见有人唤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谢云澜站在门口,一身酒气,衣襟上还沾着些许胭脂。
“将军……”她揉了揉眼睛,欢喜地起身,“您回来了!”
可那股浓烈的胭脂香扑鼻而来,苏月的笑容僵住了。
这种香气……是青楼女子用的上等蔷薇露。她从前在玲珑阁时闻过,绝不会错。
谢云澜走进来,看着满桌菜肴,心中愧疚:“在等我?”
“嗯。”苏月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今日……是阿月的生辰。阿月做了几个菜,想着和将军一起用。”
她说着,忽然看见谢云澜袖口一点嫣红——是口脂的痕迹。
心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
谢云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点红。她皱眉,想解释,可酒意未散,脑子还有些糊涂:“我……我忘了今日是你生辰。”
“没关系。”苏月转身去拿酒壶,“菜凉了,阿月去热热……”
“不必了。”谢云澜按住她的手,“我吃过了。”这话一出口,苏月的手猛地一颤。
她抬头,看着云澜,眼中水光渐盛:“将军……今日去哪儿了?”
“和几个兄弟喝酒。”
“在哪儿喝的?”
“……春风阁。”
苏月闭了闭眼。
果然。那种地方,她太熟悉了。莺歌燕舞,温香软玉,男人们去了,哪有不找姑娘陪酒的?
“将军喜欢姑娘吗?”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谢云澜一愣:“什么?”
“将军若喜欢姑娘,”苏月睁开眼,眼泪滚落,声音里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阿月也可以。”
谢云澜彻底愣住了。
烛光下,苏月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满是委屈、不甘,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勇气。她咬着唇,手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在说什么胡话?”谢云澜皱眉。
“阿月没说胡话。”苏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些,“将军若喜欢女子,阿月……阿月也可以伺候将军。不必去那种地方,找那些不干净的人。”
她说着,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动作很慢,手指颤抖得厉害,却异常坚定。
谢云澜一把抓住她的手:“苏月!”
“将军不是喜欢吗?”苏月抬头看她,眼泪掉得更凶,“阿月哪里比不上她们?是容貌不够美?还是身子不够软?将军告诉阿月,阿月可以学……”
“够了!”谢云澜低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