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要办喜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虽说是女子与女子的婚事,可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公,一个是新封的县主,又是御赐的姻缘,谁敢多说半句不是?
至少明面上,无人敢。
将军府里,热闹非凡。
谢夫人亲自操持,从采买到布置,事事亲力亲为。府中下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清扫庭院,张灯结彩,筹备宴席,连后园那株老海棠,都被细心修剪,系上了红绸。
苏月反倒成了最闲的人。
谢夫人不让她碰任何活计,只让她在房里试嫁衣、选首饰。嫁衣是宫里尚衣局特制的,正红色的云锦,用金线绣满海棠,从衣襟蔓延到裙摆,华美得让人炫目。
“太贵重了……”苏月摸着那细密的绣工,有些不安。
“贵重什么。”谢夫人笑着为她整理衣襟,“你如今是县主,又是我们谢家的媳妇,就该穿最好的。”
首饰也是新打的。赤金海棠冠,镶着红宝石;一对金丝嵌玉耳坠;还有那支谢云澜新送的金海棠簪——全都配成一套。
苏月对镜自照,镜中人面若桃花,眼含春水,一身红衣更衬得肌肤胜雪。
“真美。”谢夫人眼中泛泪,“澜儿能娶到你,是她的福气。”
“夫人……”苏月鼻子一酸。
“还叫夫人?”谢夫人拍拍她的手,“该改口了。”
苏月脸红了红,小声唤道:“母亲。”
“哎!”谢夫人高兴地应了,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给儿媳的见面礼。”
盒子里是一只羊脂玉镯,温润如凝脂,与谢云澜之前送的那对正好配成一套。
苏月含泪收下。
府外,议论纷纷。
市井百姓多是好奇:“女子与女子成婚,真是稀奇。”
“稀奇什么,谢将军那样的人物,娶个天仙也不为过。”
“可终究不能传宗接代啊……”
“人家谢家乐意,你操什么心?”
茶馆里,几个书生也在议论。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一个老学究摇头叹息,“我朝开国百年,从未有此先例。”
“可陛下都赐婚了,还能如何?”年轻些的书生倒是开明,“谢将军为国为民,娶个心上人怎么了?总比那些三妻四妾、却薄情寡义之辈强。”
“就是。”另一人附和,“我听说那位苏县主,前阵子还拿出私房钱资助边关新政。这般女子,配谢将军正合适。”
朝堂上,官员们倒是识趣,无人敢公开反对。只是私下里,难免有些嘀咕。
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在宫门口相遇,低声交谈:“谢将军这婚事……真就这么办了?”
“陛下都点头了,还能如何?再说了,谢将军如今圣眷正浓,谁去触这个霉头?”
然而最洒脱的,莫过于成阳公主。
这日,萧明珠在公主府设宴,请了一众面首,丝竹歌舞,好不快活。
席间,她饮尽杯中酒,笑道:“谢云澜那丫头,总算开窍了。”
坐在她身侧的白衣琴师轻笑:“公主似乎很替谢将军高兴?”
“自然高兴。”萧明珠晃着酒杯,“她苦了那么多年,身边终于有了知冷知热的人。苏月那丫头我见过,是个极好的。”
另一侧的红衣舞者凑过来:“可女子与女子……终究不合礼法。”
“礼法?”萧明珠微微皱眉说道,“礼法是给人守的,不是给神仙守的。谢云澜那样的,本就该活得自在些,管他什么礼法不礼法。”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舞者的下巴:“就像我,想养几个面首就养几个,谁敢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