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现实糟,才需要故事。”宋词月握住她的手,“曼卿,你弹《破茧》的时候,不也是在讲一个挣脱的故事吗?人们听了,就会想象自己挣脱的样子。”
沈曼卿想起那些在音乐厅里流泪的脸,那些在网上留言说“听哭了”的陌生人。
是啊,音乐也是故事。
“我去联系陈静她们。”沈曼卿站起来,“她认识很多艺术学院的学生,可以帮忙做视觉设计。周琳的机械厂有些年轻技工,会做简单动画。”
“不急。”宋词月拉住她,“先陪我坐一会儿。等太阳再高一点,我想下楼走走。”
沈曼卿重新坐下,但眼神已经飞出去了,她在想怎么组织这件事,找哪些人,用什么形式。
宋词月看着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这样的沈曼卿真好,眼里的光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建造。
三天后,“如果世界”计划启动了。
第一个作品是个五分钟的动画短片,讲一个Omega女孩梦想成为宇航员的故事。在现有体系里,Omega不允许从事高危职业,但在短片里,她穿着宇航服站在星球上,眼睛里映着整个星空。
短片发布时用了匿名,但很快就被转疯了。评论区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我女儿也说过想当宇航员”,还有人说“凭什么Omega不行”。
紧接着是第二个作品,一组漫画,讲一个Beta女性从普通文员一路升到公司高管的过程。没有Alpha的压制,没有Omega的特殊照顾,全靠能力。
第三个作品是播客,几个不同性别的人坐在一起聊天,讨论“如果没有信息素等级,我们会怎样认识彼此”。
每一个作品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面,激起涟漪。
苏凌当然注意到了,立刻下令军部宣传部门开始制作反击作品,强调现有体系的合理性和稳定性。但那些作品生硬又刻板,看的人不多。
“她们在用二十年前的宣传方式,对付现在的人。”陈静在加密通话里说,语气带着嘲讽,“根本不懂现在年轻人想听什么。”
“继续做我们的。”沈曼卿说,“但要注意安全,匿名一定要做好。”
“放心,有系统帮忙,她们查不到。”
挂断通话,沈曼卿回到房间。宋词月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光屏,上面是刚完成的剧本草稿。一个关于两个老太太的故事,一个是Omega,一个是Beta,在养老院相遇,回忆各自的一生。
沈曼卿轻轻抽出光屏,给她盖好毯子。宋词月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最近睡得越来越多,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
系统光团飘过来:“宿主在构思新故事时,生命体征会稳定一些。好像创作本身……就是一种能量。”
“那让她多创作,我们可以帮她记录,她口述,我们整理。”
“本系统正在这样做。”光团闪烁,“但宿主不愿意。她说要自己写,哪怕慢一点。”
沈曼卿看着宋词月沉睡的脸。
这个人啊,总是这样,温柔又固执。
窗外的樱花开始落了。粉白的花瓣铺了一地,风吹过时扬起,像一场温柔的雪。
又过了一周,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军部内部,一个年轻的中层Alpha军官公开辞职了。
她在辞职信里写:“我无法继续为一个压迫Omega和Beta的体系服务。我的母亲是Beta,她工作了三十年,因为性别永远没升过职。我的妹妹是Omega,因为匹配度低被嘲笑。如果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我穿这身军装有什么意义?”
这封信被泄露出去了,立刻引起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