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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沈曼卿回到首都时，已经是深秋。

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城市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不同，但气氛微妙地变了，路上能看到更多Omega独自出行，公共场合的信息素管控标识旁新贴了“如遇不适请立即举报”的告示，甚至有几个街区挂出了“平等社区”的试点标志。

这些细小的改变像蛛网，看似脆弱，却已在城市各处蔓延。

她没有直接回原来的避难所，而是去了林奶奶的书店。书店重新开业了，招牌换了新的，但门还是那扇旧门，铜铃铛的声音也还是老样子。

推门进去时，林奶奶正给一个年轻女孩推荐书。看见沈曼卿，老人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只轻轻点头：“回来了？”

“嗯。”沈曼卿走到柜台边，等女孩抱着书离开，才低声说，“我需要一个地方，见几个人。”

林奶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地下室收拾好了，隔音，安全。”

“谢谢林奶奶。”

“别说谢。”老人看着她，眼神温和又有些心疼，“瘦了。先去休息，晚上人齐了我会叫你。”

晚上八点，书店地下室。

来的人不多，但都很关键。

林薇议员、秦月议员、陈静、周琳，还有两个新面孔，一个是穿着军装的中年女性Alpha，肩章显示她是军法处的检察官。另一个是Beta女性，戴着细框眼镜，胸前别着“帝国科学院”的徽章。

“这位是赵检察官。”林薇介绍，“负责调查军部内部违纪案件。这位是孙博士，信息素研究领域的专家，最近……转变了立场。”

沈曼卿和她们一一握手。

赵检察官的手很用力，眼神锐利：“我看过那些资料，如果属实，够某些人上军事法庭了。”

“全部属实。”沈曼卿说，“而且还有更多。”

她打开带来的箱子，里面是几个月来收集的证据：文件、照片、录音、数据芯片。最上面放着宋词月留下的那个笔记本。

孙博士拿起笔记本翻看，手指停在某一页：“这些配方……是信息素干扰剂的早期研究。帝国科学院五十年前就封存了这些资料，说是技术不成熟。原来民间一直在继续。”

陈静说：“因为一直有人需要，官方不给，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赵检察官翻阅着军部项目的文件，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武器研发项目根本没有报批，用的是秘密经费。苏凌的胆子也太大了。”

“她有恃无恐。”秦月冷笑，“觉得没人能动她。”

“现在有了。”赵检察官合上文件，“我手头已经有三个证人愿意出面指证，加上这些证据，够启动正式调查了。”

沈曼卿看向林薇：“议会那边呢？”

“情况在好转。”林薇说，“抑制剂定价改革法案已经通过二审，下个月投票表决。信息素武器研发禁令的提案也在讨论中。最重要的是……首席执政官的态度松动了。”

首席执政官，帝国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一个七十多岁的女性Beta，执政近二十年，以稳健著称，很少直接表态，总是平衡各方势力。

“她找我谈过。”林薇继续说，语气有些复杂，“她说她一直在观察。观察这场运动的规模，观察民众的反应，观察……我们能做到哪一步。”

“她怎么说？”沈曼卿问。

“她说，变革有两种。一种是从上而下，容易控制，但根基不稳。一种是从下而上，难以预测，但一旦成势，就不可逆转。”林薇看着沈曼卿，“她认为，现在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时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她会支持我们？”周琳问。

“不是支持，是……顺应。”林薇摇头，“但对我们来说，够了。有执政官默许，议会里的阻力会小很多，军部内部的反对派也会有动作。”

沈曼卿低头看着宋词月的笔记本。那个写下这些字的人，没能看到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