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关系。
她替她看。
三天后,军法处正式对苏凌立案调查。
消息没有公开,但内部已经传开。苏凌被暂时停职,限制行动,配合调查。她的办公室被查封,所有文件封存,亲信下属逐个接受问询。
沈曼卿从林薇那里得知消息时,正在准备一场特殊的演出,是在议会大厦旁边的自由广场。那里平时是市民休息的地方,中央有个小舞台,经常有街头艺人表演。
“你要在那里演出?”陈静有些担心,“离议会太近了,安保会很严。”
“就是要离得近。”沈曼卿调试着琴键,“让他们听见。”
演出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自由广场上聚满了人,很多是听说沈曼卿要来特意赶来的,也有路过被吸引停下的。警察在周边维持秩序,但没有驱散人群。
沈曼卿走上舞台,依然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她没有拿话筒,而是让声音自然地传出去。
“今天不弹《破茧》。”她说,声音在广场上清晰可闻,“今天弹一首新曲子,叫《晨光》。”
她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
旋律很轻,像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慢慢铺开。没有激烈的抗争,没有沉重的压迫,只有温柔的坚定。中间有一段,她加入了那段没写完的《寻常的一天》的动机,让它自然地融进去,像回忆渗入现实。
弹到一半时,她抬头看了一眼议会大厦的方向。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有些窗户后似乎有人影。
她知道谁在听。
一曲终了,掌声如潮。
沈曼卿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
“这首曲子,”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坚持的人。献给那些可能看不到黎明,但依然点燃火把的人。”
“改变从来不容易。它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无数人的坚持。但最重要的是,它需要开始。”沈曼卿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仰起的脸,“而我们已经开始了。从一个人说出真相开始,从一群人站在一起开始,从整个社会开始反思,我们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想要的世界很简单。”沈曼卿轻声说,但声音传得很远,“一个Omega可以自由选择伴侣的世界。一个Beta可以平等竞争的世界。一个Alpha可以不必时刻证明自己强大的世界。一个……每个人都先被当作人,然后才是性别的世界。”
掌声再次响起,久久不息。
沈曼卿鞠躬,准备下台。就在这时,她看见广场边缘停下一辆车,几个穿着正式的人下车,穿过人群,朝舞台走来。
为首的是个年长的Beta女性,头发花白,穿着得体的深色套装。身边跟着林薇和秦月,还有几个议会工作人员。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曼卿站在原地,看着那位女性走上舞台。她认出来了,首席执政官,平时只在新闻里看到的人。
执政官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沈小姐,久仰。”
沈曼卿握住那只手。很稳,很有力。
“您的音乐很有力量。”执政官说,声音平和,“刚才那首《晨光》,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一些事。”
“您年轻时候……”
“我年轻时候是教师。”执政官微笑,“教Beta和Omega孩子读书。那时候很多人说,教这些孩子没用,她们注定成不了大事。但我相信,教育能改变人。”
她看向台下的人群,目光温和:“现在看来,我没错。”
沈曼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执政官转向她,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人能听见:“苏凌的调查已经进入程序,她会得到应有的处理。抑制剂改革法案下个月会通过,信息素武器禁令也在推进。但这些都是开始,不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