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口鼻,从随身带着的药丸里挑了颗提神的,压在舌底,又动作利落地移到门边去。
这迷香应该点了有一阵子了,但剂量下得并不猛,加上宁春长打小便跟着娘亲试药,这才不至于和玉翠一样昏睡过去。
她小心地将门开了条小缝,以便风能灌进来稀释迷香的浓度。
顺着那条缝往外看,院中暂无旁人的踪迹,老树上残留的枯叶在枝干上横飞。
宁春长这才认出那是什么树——鬼拍手,倒是应景。
跟着枯叶一同被席卷的,还有树干上系着的一条白绫。
更应景的是,斯木里恰从树旁的那口井中爬了上来,身段轻巧,缠绕飘荡着的白绫就从她更显苍白的脸旁掠过。
斯木里侧过身,双眼淡漠地朝这边扫了一眼,宁春长不由得心里一跳,紧紧贴着墙侧隐蔽自己。
她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将角落的木棍拾起来攥在手里。
耳边的风声犹如在哀号,落叶碎在斯木里的脚下。宁春长轻轻地呼了口气。
寂静的空气中忽而传来几道小心的敲门声,两长一短,像是什么约定好的暗号。
脚步声顿了顿,斯木里转而朝长青轩门口步去。
宁春长不敢将门拉得更大,只匆匆瞥见门口的人一身黑衣,往斯木里的手中塞了张书信一样的东西。
大门很快被关上了,斯木里还是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院中绕行了几步之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假山之后。
宁春长咬了咬牙,小心地从门内滑出去。
潜行至院中,一点影影绰绰的亮光正从那棵老树后头映照过来。
从她房门那个角度是看不到的,宁春长只犹豫了一瞬,便握紧手中的木棍,悄声朝着亮光处移去。
面前的假山能遮去她大半的身影,她小心探出去,果真看见了火光。
那堆灰里仍有些边角没来得及燃尽,显然是方才黑衣人传来的那封书信。
影子晦暗不明地在斯木里脸上跳动,宁春长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觉得心惊肉跳。
不止是书信的问题,四周还散落了几张从火堆中卷出的纸钱——在宫中私祭,犯的是大忌讳。
宁春长屏住呼吸,退回假山后。
黑暗中最后一点火光无声地湮灭了,万籁俱寂,斯木里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质问道:“谁?”
宁春长还没那么想跟她正面对峙,方要拔腿离开,却被斯木里拦住了去路。
她鬼魅一般从背后扼住她,磨得锋利的簪子抵在她的脖子上。
事已至此,自然是保命更要紧。
宁春长握着手中的木棍全力向她的肩处击去,斯木里闷哼一声,竟是生生受住了,还顺势将那根木棍拽至手中。
斯木里原只想恐吓她一番的。
如今正是关键时期,长青轩无端死个人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可私祭这件事被捅出去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簪子抵得愈深,宁春长冰凉的血顺着她的脖颈蜿蜒向下。
斯木里压低声音:“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