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木里毫不留情地评价:“很假。”
宁春长忍不住呛声:“还笑得出来已经是我对修仪娘娘的尊重了。”
孙若轩进门时看到的便是二人接近于斗嘴的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选择先将礼数做周全。
斯木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晃了晃神,这才指了指床上躺着的宁春长,示意抱恙之人在这。
把脉时离得更近了,孙若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儿,继而才若无其事地挪走,看起来就像是望闻问切中最平凡不过的第一步。
宁春长说不出心里的古怪从何而来。
“宁才人确是受了风寒,有些严重,不过吃几帖药也就好了。”
玉翠当即拿了她的药去熬。
孙太医尽了职便要走,斯木里竟亲自去送。
门被关上那一刻,宁春长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将耳朵贴到能听到二人声音的地方去。
“许久未见,修仪娘娘恢复得可还好吗?”
“多亏了孙太医的药,伤口已经很久没疼过了。这次也多谢你,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过来。”
“修仪娘娘千万别这么说。”
随着脚步声渐远,二人交谈的声音也逐渐淡去。
宁春长能从这几句话里提取的信息寥寥无几——伤口是斯木里手腕上的伤口吗?孙太医究竟为什么肯帮她?
宁春长躺回去,干瞪着那根布满灰尘的房梁。
孙若轩一路沉默着,待步至院中,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像啊。”
顶着斯木里骤然锋利的眼神,孙若轩自知失言:“嬷嬷那儿的意思是,娘娘该尽快动手,免得节外生枝。”
斯木里打断他:“我知道。”
孙若轩想了想,还是劝诫道:“还望娘娘能以大局为重,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再像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有分寸。”
孙若轩欠了欠身:“是臣多言了,娘娘便送到这里吧。”
终于将孙若轩送走,斯木里的目光转了回来,定定地落在宁春长的房门上。
孙茹的毒药她还没用上,这与她以往办起事来的确是大相径庭。
宁春长几日后便要去找皇帝,不管她是不是抱着告发私祭的目的去的,她都应该让宁春长永久地闭上嘴。
这才是最保险的办法,也是她最惯用的。
况且第一夜时她明明用了迷药,宁春长又是怎么避过去的?
那夜的事情她究竟看到了多少?
斯木里有些烦躁。此前杨筱拿来的木剑还靠在石桌旁,她顺势抄起那木剑,直直地朝空中刺去。
风声被破开,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为她的情绪让步。
“舞剑哪能这么舞。来,我教你。”
记忆里那个清淡的声音冒了出来,斯木里闭上眼,迫切地揪住那一丝回忆,对方握住她手腕的触感仿佛又浮现出来。
斯木里循着记忆,凝神屏气,脚底的枯叶就在她略显凌乱的步伐下发出哀嚎。
宁春长靠在门口看她。
送个孙太医自然是花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她在床上翻了三次身,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
宁春长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看到斯木里在门外舞剑。
一个北戎人,剑舞得这样好,不知是谁教给她的。
斯木里闭着眼,院中满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明明只是把木剑,宁春长却仿佛看到了逼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