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斯木里正在向她求救。
宁春长窝在那个没有温度的怀抱里,轻轻地拍了拍斯木里的背。
明明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却还是像流水一般温柔地拂过去:“你喜欢看我舞剑对吗?”
斯木里不明白话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她迷茫地松开手,从仍旧模糊的视线里盯着宁春长。
宁春长的眼睛弯弯的,嘴边的梨涡就灿烂地躺在那里:“用了就看不见了,也吃不到我做的北戎菜了。”
宁春长伸手来擦她的眼泪:“明天我们再做北戎菜,好吗?”
斯木里已经被酒精侵蚀的大脑一片混沌。
她久未流过泪的双眼像骤然失灵的机关,宁春长主动来拥抱她。
在这间仿佛会永远昏暗下去的房间,烛火安静地摇曳着,昏黄的光洒在了宁春长的身上,只洒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连带着奢侈的温度也给了她。
上次感到这么暖和是什么时候,斯木里已经彻底忘了。
将斯木里安顿在床上后,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宁春长想了想,起身将角落里的白绫草草绕了几圈,塞进了怀里。
折腾了这么久,玉翠的药也该熬好了,若是在房间里没找到她,玉翠还不知得有多担心。
宁春长出了房门,月亮已高悬在天上。
她循着月光往前走,在经过一处荒草旁时顿住了脚步——一点微弱的药味,但显然不是玉翠正在煎的那副。
治风寒的药她见多了,绝对不是这个味道。
宁春长蹲下身来仔细嗅了嗅,手顺着味道来源扒开了那一处荒草丛。
黑色的药渣躺在其中,宁春长想了想,用白绫的一头包裹着拾起来一部分。
她迎着月光仔细辨认。
这些药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的话都能从太医署弄到,可这方子实在诡异,这么多味含有微量毒素的药混在一起,再加上这用量……
宁春长神情凝重地看了一眼草丛。
显然,在斯木里不知道她会医术之前,曾想过用这种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走她的性命。
但不知为何,对方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此刻冷静地从对方的眼泪中抽离出来,宁春长才意识到,自己问出的那个问题尚未得到答案。
她起身拍了拍手,将药渣扔了回去。
在荒凉的院子中环视一圈后,她的目光落到了几步之外的那口枯井上。
她下意识往那儿走去——那晚斯木里爬上来过的地方。
站在枯井旁往下看,仅能看见一层厚厚的落叶,而在落叶逐渐隐没的地方,只有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离五日之期还有两日。
斯木里近来对她态度暧昧,不知究竟是敌是友。
可尝试剥离这团迷雾来看,斯木里身为北戎公主,深夜私自与身份不明的人递信联系。
北戎近期异动也不断,而娘还在战场上苦苦支撑。
宁春长盯着那片黑暗,忽而感到一阵发晕。
到底是染了高热,今夜院中的风也喧嚣,照她现在这身体状况是没法下去一探究竟了,只能另择时日。
当务之急是要快些好起来。
宁春长脚步虚浮地朝自己的房间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