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交锋终于告一段落,宋慧可将应尽的礼仪送到,便又回到她那一帘帷幕中去了。
宁春长始终隔着斯木里的半边肩膀,只与她遥遥对视了几眼,那感觉并不比当初毒发反应过来幕后黑手时要好。
她沉默地跟在斯木里身后,步入她们的新住处。
门外的人还在热闹地一趟趟搬运,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将她人柔柔地拢了一半。
斯木里忽而转过身来,抬手将她整个揽入怀中。
人向前踏了半步,阳光便晒不到了,残留的温度迅速在并不温暖的怀抱里消散。
宁春长透过许多层布料感受到对方的恐慌。
几乎是没来由的——或许只是她不知道来由。
斯木里将她抱得很紧。这还是斯木里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宁春长僵在原地:“怎么了?”
“宋慧可这人很危险,你要离她远一点。”
这答案叫她忍不住笑了笑——险些葬身宋慧可之手,她比谁都更明白这一点。
可在斯木里的怀抱里几乎喘不上气,微微侧头就是那截绷得很紧的脖颈。
宁春长心里一软,手抚上她的后背,揶揄道:“我说纯妃娘娘,这宫中除了你之外的人是不是都很危险?”
“不准叫这个。”
宁春长放在她后背的手顿了顿:“好,所以斯木里这个词在北戎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名字是阿吉给我取的……意思是勇敢无畏。”
“很适合你。”
“…你真这么觉得?”
“嗯。”
斯木里久久未放开她,半晌,怔愣地撒开手,偏过头去。
宁春长预感她又要找借口跑,先一步拉住她手腕,脚步轻巧地朝外步去:“走吧,和我一起去玉翠那儿把我的春兰接进来。”
语气轻盈,姿态轻盈,连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轻盈——斯木里的目光顺着对方的手指一路向上移去。
她的掌心是温暖的,怀抱也是。
而温暖是熟悉的……是遥远的。
斯木里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她会让我把头靠在她的腿上,然后用手抚摸我的脸颊。”
宁春长停下脚步:“你阿吉吗?”
斯木里摇了摇头,自顾自往下说着:“她的怀里很温暖,很柔软,我想靠近她一切柔软的地方,她的腹部、她的胸脯……”
她的嘴唇。
目光落到宁春长的唇上,斯木里的眼睛里已盈上水光。
…像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