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她这样装可怜,宁春长便已急急拉开了大门,怒视被她的手捂住的,痛感实际已消退的肩膀。
她的可怜劲倒是叫那怒视也软化下来。
宁春长转过身,近乎有些郁闷:“进来吧。”
“我有东西想给你。”斯木里紧紧跟在她身后,竟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小心试探的语气,“皇帝他……”
所谓的东西怕只是借口。
宁春长语气硬邦邦的:“他走了。”
“我看见了。”
宁春长顿住脚步了,转过身来,直视她的眼睛,像是一种拷问,又像只是笃定地陈述一件事:“你担心他留下来。”
斯木里坐在那张百灵台旁,自下而上地看她,那双圆得似婴儿般的眼睛显得和她的脸一样无辜,声音也难得软下来:“我在担心你。”
宁春长判断不出来她的诚恳是不是装的。
半晌,她问:“你现在还想杀他吗?”
斯木里撑着头,手腕上的伤疤就明晃晃地、触目惊心地躺在那里。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也担心他留下来。”
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宁春长总能精准地揪到对方话里未尽的意思——比起其他的,更担心你的安全;见到你安全了,便担心你会不会……背弃我?
宁春长拿不准自己揪得对不对,以至于连对方未给出回答也忘记了。
“他是皇帝,真想留的话我也拦不住。”
那你想要他留吗?
斯木里心里一滞,换了个问法:“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喜欢他给我的感觉。”
斯木里听到这话时便笑了,不再是如往常那般,尽做出阴森锐利的笑。
而是终于与她那张脸匹配起来,如春天新生的柔软花朵一般。
宁春长忽而意识到,赵贤为何给了斯木里“纯妃”这个封号。
“所以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宁春长呆愣了半天才发问,“我得罪了他,会遭到报复吗?”
“是个虚伪小人。你在害怕吗?既然害怕,为什么要赶他走?”
“…我不想他留下来。”
这就是斯木里想听的答案,一字不差。
斯木里主动去握住宁春长的手——这还是第一次吧。
宁春长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比她的要低一些,于是她被握住的那只手便更烫了,手心里的汗粘上指尖。
斯木里的声音像暗藏着什么东西的水面,将宁春长一举拽了进去。
宁春长感到眩晕。
斯木里问:“如果可能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