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春长醒得很早。
她这夜虽揣着心事入睡,但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处在有温度的怀抱里,她竟也一夜无梦地醒来。
斯木里一贯敏锐,仅晚她一刻睁了眼……神态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那一种。
近乎懒散。
对于斯木里这样的人来说,这应该是意味着许多的。
宁春长再次陷入了精神上的云朵。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从斯木里张扬的眉毛描摹起,描到一半,手便被握住了。
斯木里将那只手往下拉,贴到脸颊:“怎么醒这么早?”
“睡好了。”
宁春长的指腹轻轻向下按压,富有弹性的脸颊果真如她想象中一般柔软。
好像更早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了。
她忍不住想这是斯木里最柔软的地方吗?
…或许不是的。宁春长无端端红了脸,便要将手往回抽。
斯木里原本垂着眸,因这一下骤然抬了眼,显出十二分的可怜意味来。
一双黑溜溜的瞳仁,怎能传递出这样多的情感来呢?
危险是她,蛊惑也是她。
宁春长干巴巴地开口解释:“想看看你送的花盆。”
她得以起身,几乎有点慌乱地。
斯木里这才缓缓地捞起床尾的衣服披上。
宁春长走到八仙桌旁,语调已经因为新花盆而雀跃起来了:“它真好看,跟那株春兰肯定很配。你有心了。对了,你昨日摔得严重吗?我去给你拿药。”
“不严重。”斯木里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又改口道,“你帮我上药吗?”
宁春长笃定自己的脸红得不太正常,但对方偏偏是顶着这样一张纯真无比的脸。
她说不出话,指腹叫花盆边沿压着,来回划动。
“你要先检查一下吗?宁大夫。”
嫌她还不够窘迫似的,斯木里又背过身去,褙子褪下肩头,微微偏过一点头来。
拉长的脖颈,脆弱的脖颈;裸露的肩头向下几寸,却是微微隆起的线条,紧实得像拉满未发的弓。
草原上的兽——在危险背面持有的优美姿态,想必就是这种了。
宁春长那双狭长的眼睛都快撑成了圆形。
“不用了!不用了,你……我相信你。这点高度,你应该毫发无伤吧。”
斯木里的笑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在宁春长的印象里,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大笑,仿佛周遭的阴翳都一笔勾销似的。
宁春长便顾不上窘迫了,她的唇角也轻轻扬了起来。
满室的气氛好到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可以问出口——她该如何和她一起出宫。
宁春长的目光落到对方因为大笑而起伏的胸脯,在仅仅一层的衣料之下,便是那满载秘密的金簪。
宁春长骤然被扎了一下,她的梨涡卡在嘴角,原来的问句被压在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