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口的话语俨然已变成:“我打算去探望杨姐姐。你能帮我跑一趟上林署吗?找人来移栽那盆兰花。”
“你不说我也会去的……杨筱已经是很多人的眼中钉了,你要小心。”
“我会的,杨姐姐也已经很小心了,日日闭门不出的。”
“韩晓然的手段很多,她容不下有人威胁她儿子太子的位置的。”
“她就那么肯定杨姐姐怀的是个男孩吗?”
“万一呢?”
宁春长觉得后背发凉:“这就是宫里的孩子这么少的原因吗?”
除去已经夭折的,宫中不过一位太子、一位公主,宫外再有一位王爷而已。
“韩晓然倒也没那么大本事。”斯木里嗤笑了一声,“后宫女人那么多,问题到底出在哪很明显吧。杨筱肚子里是近三年来头一个,皇帝也宝贝得很。”
宁春长噎了一下,隐隐回忆起玉翠当初一块搜罗来的所谓皇家秘闻,腹诽道:“原来是真的啊。”
“想什么呢。”斯木里用指腹抹了下她的脸颊,“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行!你,你会吓到杨姐姐的。”
斯木里睫毛颤了颤,佯装受伤:“我这么可怕啊?”
“她们只是听信了传言。”
斯木里继续逗她:“那你呢?”
“我不觉得你可怕。”宁春长说得慢吞吞的。
瓷娃娃一般的斯木里脸上,圆溜溜、黑亮亮的一双眼睛眨了一下。
甚至觉得可爱。后半句被宁春长囫囵咽了下去,她倒成了先移开视线的那一个。
宁春长有些别扭地开了口:“对了,玉翠带给你的手帕呢?你真要收回去啊?”
“那个已经旧了,改天绣个新的给你吧。”
在对方轻松的语气下,宁春长没来由更窘迫了。
她快步逃到门口,显得万分狼狈:“好,我先走了,到时候又赶上杨姐姐休息了。”
逃得太快,刚巧也不用回答斯木里下一句话了——“什么时候叫我一声姐姐呢?”
谁知道这人怎么想的,今晨起来便没个正形的。
宁春长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
玉翠从她右侧绕到左侧:“真是罕见,娘子连耳朵都红了。”
“瞎说什么呢。”宁春长自知在玉翠面前很难掩饰什么,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此次就不陪我去了吧,我们兵分两路,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干脆去收集桂花,为杨姐姐做桂花糕做准备,如何?”
“可是娘子……”
“哎呀,不必担心,我是去探望杨姐姐,不会有危险的。”
宁春长笑眯眯地抵上玉翠的背,将她往瑶华宫反方向推去。
瑶华宫愈发死气沉沉了,临近正午仍昏暗无光。宁春长硬着头皮让人进去通报了一声,好在杨筱恰好醒来。
方一进屋,宁春长便皱起了鼻子。
浓重的药味在整间屋子里弥散,杨筱靠在床头,脸色蜡黄。
“杨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安稳,就吃了几方安胎的药,太医说吃了是会嗜睡些。别担心。”
宁春长不容推拒地拉住杨筱要缩回去的手,将手指搭在了她的脉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