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筱欣然应允了,撑起精神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直至房外的阳光晒着,宁春长才敢将目光真正地放在杨筱显然已膨大起来的身体上。
在那个陌生的圆润的肚子里,正蛰居着一个日益变大的生物。
眼前的是自幼和她一同长大的姐姐。
往常,像这样的秋日,她们还会一起去采栗剥栗。
如今杨筱却还要在这样昏暗的屋子里待上数月。
宁春长不愿再继续想下去,她匆匆同杨筱辞了别,只说自己去找找进集贤院的门道,实际是隐下了自己要去永和宫的事实。
她知道光靠打听是不够的。
韩晓然贵为贵妃,从集贤院里寻几本医书罢了,有的是办法。
只是这条路太险,她不愿让杨筱知道。
宁春长本也打算去给韩晓然送调制的安神香的。
和韩晓然的交易绝非一锤子买卖,被这条毒蛇缠上,不脱一层皮大约是很难脱身的。
在此之前,学会如何和毒蛇共舞可能更为重要。
捧着香药进殿时,永和宫内竟一片静谧。
宁春长的脚步放得很轻,直到韩晓然近前,才缓缓俯身行礼。
韩晓然坐着没动,身子往后一靠,左手随意搭在臂枕上,指尖轻扣着扶手,嘴角是她熟悉的弧度。
皮笑肉不笑。
宁春长低着头腹诽,却仍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你有心了,还惦记着本宫这个老毛病,不过,用了你这香之后,本宫头痛的频率似是没那么高了。”
“能为娘娘分忧,是妾的荣幸。”
宁春长小心抬头,得了对方的首肯,便挪至韩晓然身后,照例轻按起那两个穴位来。
待韩晓然放松地闭上眼,宁春长方才开口,将她从瑶华宫出来后便编好的一套说辞托出。
“娘娘,妾身前几日翻阅医书,忽而想起南羌曾有个岘族,极擅长治疗疑难病症,妾身打听到,集贤院那边曾收过一批岘族医书。妾身想着,也许能找到进一步缓解娘娘头疼的法子。”
韩晓然没睁眼,只有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宁春长看着这张精致的脸庞,几乎屏住了呼吸。
“岘族的书?岘族已经灭亡很久了吧,亏你想得起来。”
“只要能治好娘娘的头痛,妾身愿翻遍天下的医典书籍。”
韩晓然的目光再次在她脸上巡扫而过,最终稳稳地定到了她的眼睛上。
四目相接,宁春长却并未低头避开,倒是一副呈出自己十二分真心的样子。
一串愉悦的笑声从韩晓然的口中传出。
她笑得往后仰,头抵上宁春长的腹腔,手则顺势向上,指尖攀上宁春长的脸,轻轻地拍了两下。
“顶着这张脸讲这种话……还挺能哄人欢心的。”
宁春长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对方的掌心渗透她的全身。
“行,本宫便帮你一次,找个人去集贤院问问。”
宁春长立刻绕到她的身前行礼谢恩,喜色还未来得及爬到脸上,韩晓然便再次伸出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宫赏给你的手串呢,为何不戴?”
韩晓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问,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轻,宁春长笃定自己的手腕上已留下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