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翠,我想自己待一会儿,理一理思绪。”
“…那我在门口守着娘子。”玉翠犹豫后道。
“好。”
确信门已经关上后,宁春长才疲惫地睁开双眼,将被热水浸没的身体往上浮了点。
她身上还有淤青,后背一片发红,是被推落时磕在石边留下的。
宁春长伸手摸了摸,碰一下便是一阵钝痛。
究竟是谁干的——藏在暗处,毫无预兆。
对方起码是早就知道了她今日会经过那里,从永和宫回云絮宫的必经之路;还知道只有她一人,好下手;不想声张,所以玉翠出现之后就果断收手。
宁春长抿了一圈现有的信息,脑子里无端端只出现了韩晓然那阴恻恻的语气,话里尽是危险的警告气息。
她确实有理由动手……可她真至于明目张胆到,刚放她出宫门就下手吗?
那是谁?
宁春长眉头拧得更紧了。
宋慧可已沉寂了一段时间,似是为公主订亲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在她搞清楚宋慧可一开始为何对她痛下杀手之前,今日是不是对方谋的局也尚无定论。
所以——
会不会不是针对她这个人,而是她这次去永和宫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触碰了谁不愿她碰的东西?
宁春长脑海里浮出那支金簪,那三个字。
所以棋局里还剩下……斯木里。
宁春长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斯木里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为何看见她时显得万分地焦急与痛苦——这样的关心,真的是演得出来的吗?
宁春长闭上眼睛,再次仔细回忆。
她跌得突然且匆忙,在坠入池水之前,匆匆一瞥间,模糊的记忆画面中,似乎是一只苍老的手。
不是年轻的宫女,是哪个嬷嬷动的手。
可怎么会呢?
头脑中的嘈杂声响都未能盖过门外的脚步声。匆忙的、急迫的,宁春长都能想象到斯木里的表情。
“春长,玉翠都跟我说了。”伴随着故作可怜的敲门声,斯木里说话了。
这人每次被隔在门外都用这一套,扮可怜,这次又不晓得要用什么招数了。
宁春长在心里猜测,说自己冷,还是什么别的。
“我能进来吗?想看看你,”斯木里显得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可怜,好像通体遍湿的人是她自己,“担心你。”
宁春长噎了噎,就好像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刻,斯木里就从那样变成了这样。
“进来吧。”她没办法不妥协。
话音还没落地,斯木里便闪现进来了,听脚步声是向她走了两步,不知怎的,又驻了足,堪堪停在了屏风后。
没来由地,宁春长想象中,斯木里自己勒住了缰绳。
斯木里的声音有些发紧:“还受了其他伤吗?”
宁春长瞥了眼臂上的红痕,扯了扯嘴角:“你不是都问清楚玉翠了吗?”
“那谁推的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