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维均闻言脸色微变,心里一突:“陈医生,您要走?!”
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他妈的问的不是废话嘛,哪个正常人禁得住少帅神经病似地那么怀疑啊!也就是他许维均,智勇双全,靠着一腔忠心才熬了这么多年,陈大夫文质彬彬的当然受不了,现在不搬等什么时候搬?
陈骨生微微一笑,仿佛明白他在担忧什么:“许副官放心,少帅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调养已无大碍,想来不会再犯病了,您大可以放心。”
才怪。
他语罢又对厉戎生点点头:“少帅,我先去收拾行李。”
许维均伸手欲挽留:“哎,陈医生,您别冲动……再考虑考虑啊……”
陈骨生却头也不回,径直回了房间。
许维均转身看向厉戎生,难掩焦急:“少帅,这这这……陈医生真要走人了,怎么办啊?”
厉戎生闻言缓缓抬头,眼眸锐利眯起:“你问我?”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然后一把揪住许维均的衣领,似乎是准备发怒,但忽然想起陈骨生人还没走,又恶狠狠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他娘的!人是你抓回来的!烂摊子是你捅出来的!你现在问我怎么办?!老子还想问你怎么办呢!!”
许维均:“……”
QAQ少帅,明明是你让我去盯梢抓人的!
作者有话说:
陈骨生:请苍天,辨忠奸!
苍天:奸奸奸奸奸!
第257章难耐
陈骨生的行李不算多,几件常穿的衣服,外加几枚炼制降头术的傀儡娃娃就是全部。当他拎着皮箱走出房门时,一抬眼就见厉戎生正独自坐在沙发上。
他就那么坐着,故意不看陈骨生,也不开口阻拦,俊美的侧脸阴沉似水,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倒像是在和谁较劲。
几名士兵把张阿四的尸体抬出门外,因为对方的脑袋被轰烂了,极其不好收拾,只能把地毯撤下来胡乱一裹。一旁的佣人脸色惨白,正哆哆嗦嗦用刷子和水桶拼命擦洗地面,试图冲淡那花花绿绿的斑驳痕迹。
脑浆和血液特有的甜腥气漂浮在半空,又与清洁剂的香气互相混合,形成一种诡异且令人作呕的味道,满屋子大概只有厉戎生能面不改色,就连许维均都有些脸色发青。
陈骨生对眼前的场景无动于衷,他停下脚步对厉戎生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少帅。”
厉戎生闻言眉梢轻动,似乎是想掀起眼皮,但又忍住了,心想这小白脸莫不是后悔了想服软?
然而陈骨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恨得险些咬碎牙齿:“少帅,在督军府的这些日子承蒙您关照,不过我家中尚有琐事需要处理,请恕我不能久留,将来如有什么吩咐,尽管去梧桐街寻我就好。”
旁边侍立的女仆早已眼眶泛红,泪光盈盈。在她看来,陈医生是多好的人啊,明明受了天大的冤枉,此刻却还这般温言善语,处处找理由帮少帅描补。
许维均更是一副快哭出来的隐忍表情,他直觉陈骨生如果真走了,这口惊天大黑锅肯定会甩到自己身上:
“陈医生,其实你家里如果有什么难解决的事,交给我去处理就好了,何必收拾行李呢?你在督军府住了这么久,我们都拿你当兄弟看,莫非你是看不起我们这群粗人?”
好家伙,他连道德绑架都用上了。
但陈骨生没有道德,他对着许维均浅浅一笑,话语温和疏离却无懈可击:“人贵以心相知,许副官既然拿我当兄弟,这份情意我谨记在心,又怎么会轻视你们?”
他说着顿了顿,语气依旧不见怨怼,只有释怀淡然,
“只是有些事身不由己,我离开或许会更好些,少帅能安心,我也求个无愧,对大家都好。”
陈骨生语罢不再多言,只是对着欲言又止的许维均礼貌略一点头,然后拎着那只皮箱干脆利落转身,从容走出了督军府大门。
他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既然厉戎生怀疑他另有所图,倒不如他自己主动离开,这样彼此都落个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饶是许维均,听见这番话良心也不由得隐约痛了一下,毕竟是他们做事不地道在先,他期期艾艾转身看向脸色黑如锅底的厉戎生:
“少帅……”
厉戎生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女仆擦拭地板的微弱水声和令人窒息的沉默。半晌,他才发出一声极冷的笑声,那笑声又短又促,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恼怒与讥讽:
“他要走就让他走,难道我厉戎生没他就活不成了吗?!”
眉目一沉,戾气尽显,
“我倒要看看,离了督军府,他这身‘问心无愧’的硬骨头,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撑上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