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抢来的。”
他这种人,是抢不来的。
厉戎生不语,而是直接拽下陈骨生的衣领强迫他低头,凶狠吻了过去。这个吻带着酒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磕碰的唇齿间宣泄出来,仿佛急于用血腥味确认什么。
陈骨生亦没有拒绝,翻身把人压在下面,慢条斯理回吻了过去。他的吻不像厉戎生侵略性那么强,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人牢牢裹紧,在毫无所觉的时候失去反抗能力。
一吻终了,厉戎生用指腹重重擦过陈骨生的下唇,在黑暗中轻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无谓的表情:“不重要。”
他声音低哑,带着宿醉的涩意:
“反正你现在在这里,在我身边。”
陈骨生望进他执拗的眼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对于厉戎生而言,过程从来都不重要。抢来的,骗来的,心甘情愿跟来的,最终都殊途同归,重要的是结果。
而结果就是,他们此刻在一起亲吻相拥。
呼吸交错、命运纠缠……
于是他不再争辩,只是抬手抚上厉戎生后颈,把人轻轻按进自己怀中。厉戎生用牙咬开陈骨生的衣领扣子,然后漫不经心蹭了蹭他的腿,声音沙哑,充满暗示意味:
“想不想再压我一次?”
他居然还被压上瘾了。
陈骨生拍了拍他的屁股,似笑非笑道:
“睡吧,下次再说。”
厉戎生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略显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躺姿,虽然听不见,但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凌晨四点,整座帅府浸在浓稠的夜色里。
因为喝了酒,厉戎生后半夜睡得很沉。陈骨生却是掀开被子起床,然后悄无声息披衣出门,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廊下的阴影中。
——孟阙是肯定要救的,毕竟任务不能不做,前面已经攻略了那么久,功亏一篑未免太过可惜。
只不过陈骨生思来想去,觉得完全可以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救了孟阙,也不必惹厉戎生发怒。
夜深时分,警卫还在楼下四处巡逻,孟阙已经在树上被捆了几天,此刻头颅低垂,也不知是死是活。
陈骨生旁若无人走出主楼,巡逻的警卫队长见状正要上前,却见他慢条斯理抬手,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
月色下,那双妖异的眼眸含着浅淡笑意望来,警卫队长的视线和他接触,只觉神思恍惚,大脑一片空白。
“奉少帅密令,送孟阙出城。”
“备车,现在。”
他的嗓音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那些警卫闻言只觉得大脑混沌,脚步发飘,迷迷糊糊就照着他的指令去做,把孟阙从树上解了下来。
一刻钟后,一辆黑色汽车碾过青石板路,悄无声息驶离了帅府。陈骨生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重伤的孟阙,唇边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些警卫中了幻术,今夜过后就会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厉戎生最多以为孟阙使了什么诡计偷偷逃走,法不责众,既不会牵扯自己,也不会牵扯旁人。
而他只要偷偷把孟阙送出城,让对方领了自己这份情,再重新折返就好。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孟阙其实一直醒着,直到现在才积攒起说话的力气。他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望向驾驶座熟悉的背影,声音嘶哑得厉害:
“阿幸……我看得出来……厉戎生对你很上心,你留在他身边,至少能保一世富贵……”
他喉结滚动,咽下翻涌的血气,语气复杂难辨:
“现在放了我……你就不后悔?”
陈骨生注视着前方道路,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夜色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辨不出真实情绪:
“孟老板,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后悔与否,只看自己当下的心。”
“既然我觉得应该这么做,那就做了,今天不会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
孟阙脸色苍白,心中说不清是愧疚更多些还是悔恨更多些,毕竟他一开始只是想利用陈骨生,可对方却救了他一次又一次,嗓音沙哑颤抖:
“如果被厉戎生发现……他不会放过你的……”
车辆拐入一条僻静的小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陈骨生把车辆降速,终于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