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戎生就着他的力道起身,却在站定的瞬间猛地反客为主,将他狠狠拽向楼梯。陈骨生也不抗拒,任由他拽着上楼,只在拐角处不经意朝窗外投去一瞥。
目光波澜不惊,淡淡收回。
在陈骨生最初的设想中,厉戎生上楼之后就该爆发了,毕竟对方从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善男信女,自己不痛快了当然要好好收拾别人。但没想到对方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进屋关上门后把他往床上一推,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卧室里没开灯,夜色与阴影缠绵不分。厉戎生坐在沙发上,军装纽扣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幽深的眼眸就像一片寒潭,直直盯在陈骨生身上,视线剐得人脊背发凉。
如果许维均在这里,多半会吓得腿软,有脾气不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骨生陷在被褥间轻笑:“少帅就没什么想问的?”
“你忘了,”厉戎生的嗓音古井般寒凉,“我之前就说过,不重要。”
陈骨生是别有所图也好,心有所属也好,包藏祸心也好,虚与委蛇也好——这些对厉戎生来说都不重要。
他只要结果。
而结果就是,陈骨生以后再也不可能飞离他掌心半步。
这是厉戎生花了几个小时“想通”的道理,他忽然觉得做土匪也没什么不好,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弯弯绕绕,看上了就抢回来,抢回来就是你的,是你的就锁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至于情爱。
他内心嗤笑,狗都不吃的玩意儿。
厉戎生缓缓开口:“以后我出门,你就跟着我,我有事,你就待在屋子里,哪儿也不许去。”
“如果还是不死心想跑……”
他摩挲着那枚朱砂命牌,带着不动声色的狠劲,
“你尽管试试。”
陈骨生闻言坐直身形,从床边站了起来,他走到厉戎生身边,看起来对那枚朱砂牌倒不怎么上心,而是微微倾身,笑望着厉戎生:
“就这些,没别的了?”
厉戎生阴恻恻掀起眼皮,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么,真要老子赏你两颗枪子?”
陈骨生靠坐在沙发扶手边缘,面对面望着厉戎生,他什么也不说,修长骨感的指尖轻轻一勾,挑起对方线条凌厉的下巴,然后低头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唇角微勾,带着几分缱绻意味:
“我如果说只打算把孟阙送走就回来,你多半也是不信的。”
只是明知厉戎生不信,又何必说出来?
这不大像陈骨生的风格。
厉戎生果然没信,语调刻薄:
“你倒不如说想把姓孟的送去西天拜佛求经,老子说不定还会信几分。”
陈骨生忍笑:“他已经被少帅送去西天,不用我亲自送了。”
或许是知道这个人心里还堵着气,陈骨生倒是比平常更温柔几分,他在厉戎生脸颊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眼底笑意春水般潺潺:
“呐,少帅以后可别说我只会骗人,我说了真话,你自己不信的。”
厉戎生神色冷淡,唇瓣紧抿,绷成了一条直线,对于陈骨生的亲热并没有主动回应,直到对方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倾身压在床边时,他这才烦躁不耐地瞪了一眼:
“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
昨天晚上让他压,他不压。
现在他没心情了,又非要跑过来压。
这个姓陈的就是天生克他的吧?!
陈骨生慢条斯理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发丝滑落下来,多了几分慵懒意味:“少帅不喜欢吗?”
厉戎生牙关紧咬:“老子没心情!”
陈骨生引诱:“试试,说不定做完就心情好了。”
厉戎生攥住他的衣领:“老子就是看见你才心情不好的!”
他不懂,他不懂陈骨生为什么每次都能笑吟吟、风轻云淡面对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