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鸢压低声音道:“少卿难道不为郡主买些吗?郡主回王府后,为避免府内人说三道四,这几日便带着几个丫鬟去了山上躲着。山上风大,干燥得不行,正需这些,我得多选些,回头找人给郡主送去。”
霍岩昭眼底露出一丝担忧:“郡主去了山上?是哪座山?”
谢婉鸢故作难色:“郡主不让说,我也没法子。不过少卿放心,山上有熟人照料着,郡主自不会受苦。”
说罢,她掏出衣襟里干瘪的荷包,当着霍岩昭的面打开,里面只有零星的几枚铜板,相互碰撞也听不见声响,寒酸得很。
怎么以身犯险的事都得她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去又跑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白蜡烛。庙里一下子黑了不少。
她逐一将那些蜡烛掰开,闻味道,又将其在鸢砖上蹭了蹭,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蜡烛。
“大人,或许是那些灯笼里的蜡烛有问题。咱们将灯笼也取下一只看看吧。
霍岩昭接过她手里的蜡烛嗅了嗅,也没发现什么。
“嗯,那你去取吧。”她还是一样的娇容艳艳、软语轻柔,只是原先垂落于身后的乌发已经高高挽起,梳成了妇人的发髻。
是了,她已经嫁为人妇了。
可她怎会出现在此地?夜色正深,她的夫君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谢婉鸢这边已经问完了话,她让打更的明早带她去那医馆,算是戴罪立功,日后也好求顺天府给他减些刑罚。打更的千恩万谢地走了。
“大人,”她小跑几步来到霍岩昭面前,“大概就是因这些蜡烛,他才不止一次看到了河里的异象,而这附近的百姓若是晚上从此处经过,大概也会受到影响。想来那些声称看到异象的人,不全是说谎。只是那几个溺亡者,下官以为尚不能认定他们是受这些烛烟的影响,毕竟打更人说他们是从河堤那端一路跑过来的”
谢婉鸢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霍岩昭正直愣愣地望着她,深邃的寒星目好似蒙了一层柔雾一般。他眼睛圆起来的时候总显得脆弱又执着,好像他眼里只有她似的。
但这自然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父亲死后,她经历了那许多的世态炎凉,早就看破了。
更何况此人现在只是个瞧不上她的上司。
一定又是幻象,她一晚上吸进去两回烛烟,受的影响还不小。
“即便如此,他所说的那家医馆得去看看,”她接着前面的话说,“那三个溺亡者的行踪也还要比对,因为”
“你怎么来这里了?”霍岩昭突然问。
“阿?不是一直……一直在吗?”她是不是不仅幻视,还幻听了?
“这么晚了,你该早些回去,一个人在外太过危险,此地才发生过命案。”他柔声劝道,目光灼灼带着温度,似乎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你如今在京城何处落脚?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不必,多谢您的体恤,其实过桥一拐就到了,”谢婉鸢连忙回绝,她如今宿在师父家,没必要让旁人知道,引起怀疑。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听到的看到的全都不能信,他方才应该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她家住哪里而已。
“哦……”霍岩昭微微抿了抿唇。
是他方才思虑不周了。她如今是有夫之妇,他与她同行怕是有损她的清誉。
“那——我看着你过桥。”
他这神色,看上去是非要目送她离开才能放心的。
谢婉鸢叹了口气,这药劲也太大了,她现在的感觉跟中邪差不了多少。
不过她是该溜了,待久了不知又生出什么幻觉来,于是她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霍岩昭忽然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却终是停在了半路,“我最后问一句他待你如何?”
谢婉鸢有点懵,“他”是指谁?打更的?
“唔还挺听话的阿。”
她平日出门,银钱多是若雪帮忙带着,今日自然也未提前准备,所以荷包空空也在她预料之中。
她佯装委屈,看向霍岩昭,眨眨眼,道:“不如……少卿借此机会,表现一下心意?说不定郡主便心软回府了。”
霍岩昭闻言,半眯眼眸,怀疑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第45章打劫
他打量着她每样都买了两件的货品,自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是想趁机为自己也添置一些……
没想到这丫鬟不但脑子灵光,提前做了打算,嘴巴更是伶俐,这一番话说得他全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拧了拧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