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鸢对远处掌柜的招了招手,掌柜的见柜台上堆放着如此多的货品,便知是来了个大户,屁颠屁颠地跑来,笑得合不拢嘴:“客官有何吩咐?”
谢婉鸢爽快道:“都包起来。”
霍岩昭:“……”
他还没答应呢,这丫鬟就替他做主了?
他看着那卖货娘子麻利地将一只只小瓷盒打包,手心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暗自庆幸午膳并未花费太多铜板,不然若银钱没带足,只怕是动用大理寺那只查案专用的银铤来垫付,日后再寻机赎回了……
整个二楼安静的很,一个身穿蜀锦长袍的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槅扇。
屋里昏暗得很,却也能辨得清各处的摆设。他原以为会有些烛火照亮,却发现蜡烛全都灭了,一扇窗开着挺大一条缝,大概是风吹熄了烛火。
他心里一慌,烛火灭了,这事还能成么?不过他马上注意到,桌上的茶水已经被人喝光了,架子床上的那人气息轻软,应该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喝了茶也管用。
地上铺着软软的羊毛毯,他脱了靴子往里走,全无一点声响。
天光从窗缝里流进来,将床上那女人的轮廓勾勒个清楚。
怎么说呢,真是玲珑又秀致,那纤纤的蜂腰竟只堪一握。何道姑果然没说谎,这女人果真是个绝色。
他只觉得内里一阵灼热,愈发急不可待起来。片刻的功夫,他扯扯拽拽,将身上衣衫除了个干净,两步就到了床前,带着一阵狂喜欺身上去。
黑暗中,两道寒光忽现,一双漆黑的瞳孔猛然收缩。
利爪挂着风骤然而至,他还全然来不及反应,一张溜光水滑的脸上已经多了两道血淋淋的抓痕。
喵——谢婉鸢心里奇怪,却暂时顾不上找他,而是先唤衙差将地上的人绑了,扔他的袍子给他遮体,又让他们派两个人去楼下守着,防着院里的人溜出去,再将相关人等集中到天井,清点人数。
“大人放心,这种差事小的们熟门熟路,方才楼下已经留了人,小的这就让他们照办。”
谢婉鸢点点头,她一早已经让来福在外面看着了,即便真有漏网之鱼,来福也可以一路跟踪过去。
衙差办完差事,片刻的功夫就回来了,问谢婉鸢他们家大人在何处。
“就在楼下那个诊堂里啊,你们没见到?”
几人互相看了看:“没啊,小的们上下几趟都没看见。”
谢婉鸢一皱眉,那厮是个横冲直撞的做派,莫不是他等不及,自己去探察什么了。
“这院子不大,你们留下一个,其余都去各处找找,请你家大人过来。”
几个衙差应诺出去找人,不大会的功夫,就都回来了。
“大人,我们各屋都找了一遍,连茅厕都找了,就是找不到我家大人。”
这也太诡异了,就这么大一个小院,一个大活人居然丢了。谢婉鸢想了想,走到过道里往下望了望。
天井里站着四五个丫鬟,两个穿短打的杂役,那个何道姑却不见踪影。
何道姑先前扔下她之后一定是先下楼回诊堂和那二品官说上两句,她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如今两个人同时不见了,谢婉鸢有个极为不好的预感。
那个何道姑,打扮得像个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却总让她想到传闻中的“泰山姑子”。
“这院子里有没有密室之类的地方?”她回屋去问那五花大绑的男人。
衙差们大概也恨采花贼,给他手脚绑了杀猪扣之后还狠狠踹了几脚,之后也没让他坐起来,而是将他肚皮朝下扔在那,以至于他抬头看人、答话,都跟条肉虫子似的,一拱一拱的。
“姑奶奶奶奶大人饶命!”他这一张嘴,结结巴巴,也不知道叫谢婉鸢什么好,看着明明是个女的,怎么个个都唤她大人,“小人小人今日才来第二回,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什么密室啊。”
谢婉鸢看了看他,这人满脸的鼻涕眼泪,亮晶晶、黏糊糊,盖住下半身的袍子还湿了一大片。猥琐又胆怯,真是蛆一样的人。
她抓此人之前,还觉得此人没准就是匪首,但听他这话,再看他一番表现,虽然龌龊,却实在不像个能主事的。
“那此处是谁说了算?”
“姑奶奶大人,好像是是那姓何的道姑,小人看这的人都听她的。小人每回来,都是把银子给她,每回也都是她告诉小的,今日的今日的怎么样。”
什么今日的怎么样,谢婉鸢听得一把火烧到脑瓜顶,招了招手让衙差过去啪啪给了几个大嘴巴。
衙差抡圆了胳膊好一通揍,谢婉鸢怕他把人打坏了,赶紧又喊停。
“先别管他了,”她方才也是羞愤难当,一时没忍住,“留个人在这看着,其余人再分头去找,就这么七八个房间,每间都仔细地找,墙上、柜子后面都好好摸摸,看看有没什么机关、暗室之类的我怕你家大人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