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衙差脸色骤变,忙四散到各处去找,谢婉鸢自己也出了屋子。
有个领头的跟上她:“大人,是怎么个不妙法?我家大人要是出点事,小的都没法跟府尹大人交代啊。”
谢婉鸢边走边问:“我一直就想问,你家大人究竟何许人也,是什么官职?”
他那一副傲视众生的样子,连本朝的几位尚书都不放在眼里,在朝廷里得是何等超然的地位。可她竟从来不知有这号人物。
叫声尖细却又无比强势,一只黑猫轻轻稳稳地落在他的身侧,两只黑漆漆的瞳孔竖成了线,周身上下,煞气毕现。
“啊——什么东西?”那人痛得狂叫不止,捂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在床上打滚。
“别乱动。”谢婉鸢冷冷道。她脚下一使力,就势将他踹了下床。
那人咚地滚到地上,又吃了一痛,刚要翻身爬起来,却突然发觉自己的咽喉已经被某样冰冷尖利的东西抵住了。
他忍着剧痛想睁眼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是一只眼已经完全睁不开,他勉强睁开另一只眼,黏嗒嗒的血滴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方才躺着的那个女人已经下了床,此刻正蹲在他身旁,她大半张脸被帕子蒙着,眼角眉梢却带着摄人的寒意。一只黑猫懒懒地坐在他的小腹上,此时若是再来一爪子,他此生便可彻底断了念想。
喵——黑猫淡淡地说了句:“他应该庆幸,眼珠子都还在。”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将那黏糊糊的血痕除去。
“你是谁?”他还要陪她进到里间去,那她岂不是更容易露馅!
且不说什么男女大妨,若是她假扮男子做官的事被人发现,小命都保不住。
她只觉得脑子嗡嗡地响。今日这事,真是样样都超出了她的预计。
“大人,”她突然想到一事,“那郎中可能会问些与女子生育有关的事,咱们是不是先对对词?”
那人摇了摇扇子:“对什么词啊,不费那个事,有我在,即便穿帮了也是照样抓人……我已经嘱咐过了,那些衙差在外候着,里面一有大动静他们就进来抓人。不过谅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那人觉得面前的女人和猫相似得很,娇弱又凶猛。
“躺着别动!”谢婉鸢厉声道,将手中的破瓦片往他的肉里推了推。
那人吓得连连应声,立时像个挺尸似的,躺得笔笔直。
“不动不动,姑奶奶,要多少钱我都给,您可千万手下留情。”他一向养尊处优,遇到这种事,吓都吓懵了。
谢婉鸢见这人是个怂包,暗暗松了口气。他年纪轻轻、身高七尺有余,若真是一股猛劲扑过来,她即便有黑猫的帮助,也未必能打得过此人。
此举实在是迫不得已,着实是步险棋了。
她对着窗外连连大喊救命,将那二品官和外面的衙役招过来。其实也不用她叫,方才这男的一通鬼哭狼嚎,差役们怕是早就往院子里冲了。
果然,片刻的功夫,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外面的人破门而入。
槅扇一开,屋子里亮堂了不少。谢婉鸢微眯了眼睛看进来的人,那打更的和几个衙差都在,唯独不见那二品官。
这位爷原还是一副时刻准备冲上来的样子?眼下人呢?
她对几个小贼轻轻挑眉,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我适才说什么来着?你们劫了他,可以几个月不愁吃,大理寺衙门的牢饭管够!”
三名小贼霎时面色铁青,连痛苦呻。吟的声音都憋了回去。
忽然,霍岩昭注意到那领头小贼脸上有一道伤处,凑近细看,皮肉翻裂,却无血迹,令他不由生了疑心。
他眸色一黯,当即上前猛地朝他脸上撕去。
“刺啦”一声,那小贼人捂着脸惨叫起来。
谢婉鸢抬头一望,霍岩昭手中竟握着一张人皮面具。
原来这世间竟当真有易容之术?!
第46章面具
那领头小贼低着头,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霍岩昭上前,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
他打量着那小贼眉边的一颗黑痣,忽而恍然:“原来是京兆府通缉的抢劫偷盗团伙中的一员。”
他冷哼一声:“难怪京兆府寻不到你们几个,原来是都改头换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