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人顿时收了声,齐齐望向门外。
来人乃是迟珩手下的一名衙差,他面色惊惶,还未进门便高喊道:“霍、霍少卿!钟铭找到了!”
他慌慌张张停步在门前,喘了口气,嗓音发颤:“但找到的……是具尸体!”
第99章血珀
一众人随着衙差赶到溪边祠堂,只见门前被前来围观青藤族人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窃窃私语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惶恐。
若不是县令迟珩亲自来此,带着衙差们严加看守,钟铭的尸身怕是早已被青藤族人们剥去皮肉,做成了人皮灯笼,用以防蛇妖。
此时,尸身完好地平躺在祠堂中央,缘县衙门的仵作白慕之正蹲在一旁,仔细查验着尸身。
“没想到又添一桩命案,”迟珩看向霍岩昭,语声沉重,“所幸白仵作随增援的衙差一同前来,本是想来确认毒蛇的种类,却未曾想……竟是方便验尸了。”
婉鸢仍有些不放心,记起他昨夜毒发癫狂时曾自刺了一刀,虽然被她阻拦、不曾伤到了要害,但肯定还是有伤口的。
她视线从他腰间滑过,迅速朝下扫了几眼。
霍岩昭拧了眉,手中的算筹在半空微微凝滞,随即重重落下,“啪”的一声击在紫金石案面上。
婉鸢惊回过神,忙把注意力转回到运筹上,老老实实,目不转睛地盯着霍岩昭的手,等着他的下一步。
霍岩昭循了眼婉鸢的视线,一时思绪却愈发缭乱。
“那就看他的手吧。一般手指长且有力的,就会比较强……”
谢婉鸢跟随霍岩昭一并上前查看尸身,只见白慕之正托着钟铭的右前臂,细细端详着他腕间的那两处深紫色的咬痕。
两处伤口相距约半寸,边缘泛着少许青黑色,显然是毒蛇咬伤。
白慕之抬起头,看向来者:“应当是死于毒蛇咬伤。从尸身的僵硬程度及体温判断,死亡时间约莫在一个时辰前。”
“又是蛇妖作祟?”围观的族人中传来这样一句话,随即议论声四起。
他们尚不知霍岩昭他们已查出雄黄粉的事,仍沉浸在蛇妖传言的恐惧之中。
谢行全拿着懿旨上门相求,一则是想让闻侍郎没法推脱,帮忙从大理寺把女儿捞出来。二则,也是想通过此举,让太后知晓自己不会对这桩婚事一直守口如瓶,老老实实任由着他们利用婉鸢给太史令解完毒,再弃若敝履。
毕竟懿旨上写的清清楚楚,这桩姻缘有冥默先生作保,是天命所定。他就不信,太后不顾及她自己当年的承诺,还能不顾冥默先生的预言!
他谢行全商贾出身,骨子里有着为谋求利益而甘冒风险的胆气,真要闹,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谁知京城朝廷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深。
今日一早,张竦的胞弟带着冰人上门时,谢行全方才知晓,那闻侍郎表面是王家的门生,实则私底下早就依附了新党!并且赶在昨晚就把太后懿旨的事报去了张竦面前!
霍岩昭给陈三使了个眼色,陈三清了清嗓子,不多时,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霍岩昭看向迟珩,嗓音微沉:“是谁发现的尸身?”
迟珩道:“是搜捕的衙差见这祠堂门开着,进来搜寻时发现的。这次与先前两桩案件不同,并无人看到巨型白蛇逃窜。发现时,这祠堂内什么活物也没有。”
此时,谢婉鸢轻轻眯起眸子。
她注意到祠堂的角落里,黄煜正抱着双臂,冷眼看着钟铭的尸身,神色间透着一股快意,却又藏着几分担忧。
孙氏本就胆小怕事,如今一听何蕊搬出了皇亲国戚,忙拉住婉鸢,劝道:“算了,算了,她想要就拿给她,我再另寻一个便是!”
可刚才钟声一过,宫人们早已噤声退去了下三层,阶台上的眷属们也各据其位,恭肃敬跪,静迎着皇族宗室的到来,哪里还能找人去寻别的跪垫?
婉鸢知道继母一向谨小慎微、不想得罪人,再转头看向露出得意神色的何蕊,想了想,对何蕊道:
“也罢,你要我们让你,便让你好了。只是我母亲年长体弱,你先把这个垫子还给她,我把我那个拿给你。”
说着松手起身,回到自己的跪垫前,蹲身拾起,掸了掸垫面,拿过来递给何蕊。
何蕊撇了撇嘴,“小家子相……”
或许钟铭的死,正合了他的心意,只是真凶未明,仍令他感到惶恐不安。
霍岩昭顺着谢婉鸢的视线看向黄煜,打量他半晌后,眼底生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疑色:“黄首领,看来凶手并非钟铭,凶手另有其人。”
此话显然是否认了黄煜先前故意嫁祸给钟铭一事。